他们看着彼此。
陈邈踏上石桥,步调舒缓,来到孟知穗眼前。他说“刚好在想你。”
因为人说的话有真有假,所以人不能轻易相信其他人。这是截止这一刻,孟知穗感到最烦恼的事。
不过她已经是习惯烦恼的成年人了。
“是吗,”孟知穗说,“你出差回来了”
前几天在床上,他和她提起过自己哪天到哪天要出差。
“本来想等几个钟头直接去行政中心,所以换了衣服就来了。结果小孙临时才通知,说对面今天不在。”
孟知穗有些讶异“你也有要为别人调整计划的时候啊。”
他稍许无话可说,回答“我就只是我爸的职工而已。”这话多少有点自谦。毕竟不是每个职工都能继承老板的财产。
陈邈又说“你今天有任务吗”
“没。”孟知穗摇头。
“那我们去打发一下时间”陈邈看了一眼手表,“我也好久没休假了。你有喜欢的地方吗”
孟知穗目不转睛看着他的脸。自从和陈邈重逢以后,她就被动地养成了这个习惯。总是止不住地盯着他瞧。
“怎么了”他问。
“还以为我们见面就只会在床上。”她说,“去看熊猫吧。”
陈邈好像有点意外。
但也没拒绝。
工作日的动物园十分冷清,进门时,孟知穗稍微有些惋惜“游客多一点,感觉会比较热闹。”
“还以为你是那种不喜欢人多的类型。”他脱了外套,拿在手里。
孟知穗在拧矿泉水瓶盖。他不帮忙,只是安静地看着,直到孟知穗甩了两下手,他才接过去,又请她先拿一下衣服,打开,再还给她。
他们直接去看熊猫。
“你来过这里”看到孟知穗熟门熟路,陈邈忍不住问。
“和另一个人来的,”孟知穗不动声色地回答,“那时候他说想来看熊猫,结果刚好碰上休馆。所以只看了猩猩。”
她看着地图,笑容悄然在脸上泛滥,幸福像蜂巢下滴出来的蜜一样粘稠。
只可惜是过期的蜂蜜 。
记忆里的那一天,她和陈邈去看熊猫。一开始因为陈邈还走错了方向,在两栖动物区兜兜转转迷路好久。孟知穗笑着推搡陈邈,陈邈一个劲说“不可能啊”。
她累得走不动了,坐在暴晒后的长椅上。他叼着冰棍,拿宣传册给她扇风。
“好热。”她说。
他从口袋里翻出发绳来,绕到她身后。那时候她染的褐色头发已经褪色,毛毛躁躁很难看。他替她把头发梳起来,问“好些了吗”可惜半天没得到回音。
孟知穗捧着脸,在炎炎夏日里可怜又可爱地仰起头“要是你一辈子都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那时候的陈邈笑起来,趁周围没有行人,飞快凑过来吻她一下“我也爱你。”
那时候的孟知穗明明心里快乐得要命,却还是逞强“又没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