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便往嘴里塞。
“让您见笑啦,这位小公子。我家阿赤身体不适睡了一天,现在想必是饿狠了。”
“不碍事,还得多谢您的收留。”幸村安定眯起了眼,笑得看上去有些不谙世事。
“您之前说的妖怪,是怎么一回事呢”饭饱后,幸村安定询问妖怪的传言,他亮晶晶的眸子显得兴致盎然,“我是路过游学的学子,武士的装扮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我如今正在往西边的大城镇去,在此期间希望搜集一些风土志异。”
“那是半夜里时有的事,曾经半夜里从河畔或山里传来婴儿的啼哭。我们村里去查探的青壮年都没有再回来,无一例外。久而久之,一快入夜,这村子便会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正机械咀嚼着的孩子突然看了他一眼,拿过安定手边未动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声音嘶哑地道了晚安“我先睡了,婆婆”
“好的、好的。那你快去睡吧。”
老人家从橱柜里掏出被子,幸村安定连忙接过“那我也休息吧,今天真是打扰您了。”
夜间,突然听到幽幽婴儿哭泣声的幸村安定猛地睁开了眼。
这声音忽近忽远,似乎就在他耳边,又似乎在离他小屋极远的山林里。
他下意识抚上了不离身的刀,这让他有了一丝安定感。
是老婆婆所说的妖怪吗
不,并不是。
他没有感受到灵力波动的痕迹,要么这来源是真实的婴儿啼哭,要么就是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滚下榻,避开了自上而下带着呼啸风声的利爪。
“吃掉吃掉吧力量我要力量”
似人非人的怪物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身体在朦朦月光下突然砰的膨胀开来,变成了浑身滴下黑污的河童模样。它身上淌下的泥泞,在室内的地板上逐渐汇聚成涌动的沼泽。
自那沼泽里伸出摇曳的骨手,似乎想将外界的人统统拉入无间的地狱。
“是鬼”幸村安定屏息拒绝嗅入满室的恶臭,迅速地将惊醒的老婆婆送了出去。
此刻幼童模样的恶鬼意识混沌,一心只想着进食。
“下弦拥有力量才能保护婆婆”
面对着毫无章法扑上来的恶鬼,幸村安定沉身拔刀,同时将薄薄一层灵力附于刀身“人头落地死吧”
这一刀没有劈中,只是砍掉了鬼的半边身子。
稚嫩的孩童与沙哑的磨砂嗓音同时哭嚎了起来“痛啊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为什么要反抗呢,乖乖被我吃掉就好了啊”
“和我融为一体,保护婆婆”
沉寂的村庄内一盏又一盏灯渐次亮起,隐约可以听到小声的询问声自家家户户传出。
少年脚下一个借力,灵力附着的炽白光辉随着他快速挥刀的残影舞出一片朝晖。
张着一张鸟喙的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恶鬼在月光下逐渐消散了,而它的眼中还流淌下汩汩的热水。
“婆婆婆婆”
在房屋的废墟中,幸村安定扶起了低声啜泣的老婆婆。
“您走吧我原本是想着,阿赤他是不是太饿了,或许吃点什么就好了,但是我在他面前走动,他都不愿看我一眼,于是我便想到让过路人”
随着恶鬼的消散,原本沼泽中累累的白骨跌落出来堆成山高,折射的月光映得小屋的废墟如白昼般明亮。
他在其中看到了戴着珠链的手,挥舞着光秃刀柄的手,戴着铜扳指的手。
老人呜咽着向缠绕着森森怨灵的尸骨残骸土下座“真的,真的对不起请安息吧”
“他曾经真的是非常好的孩子是一个正常人为什么为什么会成现在这样”
另一头,正准备沟通自己近来有点兴趣的鬼的白西装青年读取着川赤子临死前传回的记忆,惊出一身冷汗。
那不是千年之前的
鬼舞辻无惨满面狰狞,似是恨不得回到千年之前的平安京,杀死记忆里那位后期看着他眼神透出毫不掩饰的轻慢,自己却拿他无可奈何的大阴阳师。
“安倍晴明那老狐狸他果然骗了我”
他将手中装饰华美的手杖狠狠杵在地上,他跟前跪下的几鬼闻声一颤。
它们正为了填补下弦最后的空席乞求鬼王的垂怜。
“你们,去追杀一名黑发蓝眸,带着两把刀的少年武士,然后将他活着带回来。”
“活着听到了吗”
“谁将他活着带来,我就给谁更多的血液”
自掉落大正后便一直哑声的终端终于亮起,幸村安定连忙举起腕上的饰品,投影出狐之助和本丸乌泱泱的刀子。
“审神者大人狐太郎可算联系上您啦出阵的刀剑男士都已经完成回来啦,您去了哪里呀”
小狐狸激动地扒拉着视频,以至于少年的屏幕里一度只能看到放大了数倍的毛茸茸爪子。
“回来了”幸村安定有些疑惑,他记得这次任务打底是一个月,即使发生意外提前回去,该用的也不应是“完成任务”。
“是的,您都消失了快一个月啦”
出阵的众人抵达时没有等到同行的审神者,很是慌乱了一阵,然而他们一直挨到任务结束都没有等来审神者的下落。直到他们结束任务回到本丸,时之政府派来的维修人员才姗姗来迟。
此时的幸村安定已经拾级而上,踏入了晴明神社的领地
是的,他感应到的石板气息,竟就在这个时代的晴明神社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