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早已敛去了笑容,深深地看着她,问道“是什么法子”
这种顽劣之徒,打杀了有什么可惜的她还是胆子小罢了。
“妾身画了个衣服样子,领了粗布,就是想要针线房做出来,”安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图纸,双手呈给胤禛。
“我要让他穿上这个,每天早晚各一次,给舅舅住的那条胡同从头打扫到尾。扫不干净不许吃饭,扫到我消气为止。”
胤禛展开图纸,见是一种短打的衣裤,袖口和脚腕处收紧,背后贴着一个大大的“扫”字。
安和做出狐假虎威,“我超凶”的表情,“他们这种无赖不怕挨打,最怕的是丢脸。我要让他大大地丢一次脸面,从此在舅舅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不敢再欺负我弟弟”
胤禛看着她,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这哪里是仗势欺人,分明是给自己全城清扫消毒想了一个法子
没有人力,无所事事的地痞无赖就是现成的人力统一服装,统一管理,让他们不敢偷懒
苏佳氏胤禛心中火热,竟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了安和的手。
虽然只是轻轻一握就分开,但胤禛与安和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胤禛把图纸塞进自己袖子里,沉声说道“你放心吧,这件事爷会给你做主的,不用你去找粗布了。”
安和轻轻“嗯”了一声,目送他转身带着仆从离去。
他听懂了,他果然听得懂加油啊,胤禛
仲春初四日,春色正中分。
春分这一日,男女老少簪花踏青,放风筝,吃春菜,饮春分酒。
灯草胡同的一间破烂瓦房里,马二倒空了酒瓶,醉醺醺的爬了起来。
上个冬天自己“流年不利”以至“英雄蛰伏”,他当了家里最后两条松木板凳,总算养好了腿。
那起子没良心的亲戚,枉费他叫了这么多年叔叔大爷,竟然真的撒手不管自己,真是世态炎凉,等爷走了时运
如今开春了,也该来个“地龙翻身”,去去霉运了。找谁开张出气呢当然是那个牙尖嘴利的小王八
出了门没走多远,一队如狼似虎的衙役气势汹汹,迎面赶来。
马二趔趄一下,赶紧往墙根儿出溜,想避过去。却听领头的差人一声大喝“拿下”
马二不明所以,赔笑道“官爷,认错人了吧”话音未落就挨了两个大嘴巴,打得他眼冒金星。
得嘞,今儿出门没看黄历,英雄还得接着蛰伏啊
被官差一路押到城隍庙,马二捂着红肿的腮帮子一瞧,左一拨右一伙,抱头蹲着好些人,一个个蓬头垢面,唉声叹气。再仔细一瞧,东城四虎,西城八怪,北霸天,镇天桥,刀疤五,赖佛爷各大胡同的“风云人物”,不知怎的都“落难”在此
马二正在吃惊,尊臀上已挨了一记大脚,“滚过去,抱头蹲下”他站立不稳,一头扎在人群之中,挣扎了半天才抬起头,和自己那些江湖同道、狐朋狗友面面相觑。
“当”一声锣响,城隍庙前的台子上,顺天府的一名通判张开一卷公文,当众念道“京城闲散无业人等,即日起登记造册,老弱病残者除外,余者编入环卫大队,分片洒扫京城各处”
虎落平阳的地头蛇们掏掏耳朵,无动于衷地听着,一个个歪嘴斜眼,不服不忿。
马二见状就要扎刺闹事,旁边的赖佛爷冲他摇了摇头。
“佛爷”在黑话里可不是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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