祉整理一下衣冠,向前一步奏道“启禀皇阿玛,世人皆知,浙江省内有八大水脉,台、温之米要运往宁、绍,难道那椒江和甬江已经干了,偏只能走海路不成浙江巡抚黄秉中不思赈灾,竟对朝廷禁令阳奉阴违,这是大不敬,其罪当斩”
百官默然,诚亲王所言无差,椒江与甬江分别流经台州和宁波,滋养两地百姓,绝无干涸之理。
八贝勒胤禩干咳一声,局促道“启禀皇阿玛,黄秉中不敢不奉禁令,只是因为灾情紧急,椒江甬江水路宽窄不一,船只通行不顺畅,走海运更加便捷”
胤祉冷笑道“海外吕宋、噶罗巴等地,不通教化,沦为西洋诸国泊船之所,藏匿盗匪甚多,内地之民希图获利,往往船上载米带去,赍银而归。所以朝廷才有禁米出洋之令船板下了海,驶入茫茫大洋,又没有铁链拴着,谁知米粮究竟贩卖到了哪里他空船而回,说是遇到风浪,米粮都喂鱼了,谁人可辨真假走海运更加便捷,我看是某些人走私捞钱更加便捷”
胤祉一语既出,殿上鸦雀无声。
俗语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江浙凭借水利之便,商贸发达,航运获益甚巨,是闻名天下的富庶之地。别说沿岸民众,就算殿上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也有不少人搭着漕运河道、各地航路发财。诚亲王此问诛心之至,却是无人能够质疑。
胤禩“噗通”一声跪在御阶之前,叩头道“皇阿玛明鉴,儿臣以性命担保,黄秉中万万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折子中写明票据凭证验收之法,可确保粮食及时押运至灾区”
“那也不能走海运。”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响起,却不是刚刚慷慨激昂的诚亲王胤祉。
群臣悚然而惊,因为突然开口截断八贝勒辩解的,正是太子胤礽
胤祉大出意外,他还准备加一把火呢,不解地向胤礽看去,恰好胤礽的目光也转过来,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胤祉定了定神,后退了半步,以示尊敬太子,请太子训话。
殿内的空气陡然紧张起来,群臣连大气都不敢出,最多互相瞟一眼,眼神之中的含义可是极大丰富。
太子和诚亲王方才还脸红脖子粗,这片刻的功夫,为了打压八贝勒,竟然结成了同盟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的奇事
胤禩跪地的身躯都打了个突,面上露出压抑不住的惶恐之色。
康熙的目光深沉了起来,微微前倾道“哦胤礽,你说说为什么不能走海运”
“启禀皇阿玛,儿臣听闻,西洋、南洋商船前往福建、厦门等地方贸易,官兵查得严了,他们不敢滋事,但在外海却半商半匪,有强行劫掠我国商船的劣迹。还有那英吉利国的奸商,既想收我们的货,又想偷逃商税,甚至纠结他国商人无理取闹。”
这倒确有其事。几年之前,有英吉利商人借口在广州被中国商人骗了他一万两千两银子,在数千里外的柔佛抢劫一只中国商船,抢完还要骂一声“中国恶棍”。广东碣石总兵陈昂上疏,称粤东红毛有英吉利诸国,最为奸宄。此事影响十分恶劣,康熙曾下令水师出海追缉,但大海茫茫,最终一无所获。
如今胤礽又提起这个话头,康熙想起往事,也对西洋尤其是英吉利商人十分不满,“那你说应当如何”
太子胤礽略一沉吟,奏道“诚亲王方才所言甚是有理,江浙水路四通八达,运粮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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