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勃,没想到他喘着,笑着,骂着,只不过全凭一口愤懑,是一生的怨气在撑着。
我圆了他的心愿,他这口气就散了。
所以他睡着了。
只是睡得有些沉,我认为他还是会醒的。
苏未白看着我的模样,叹了口气道“从前我一直看不起他如今看来,这孟青玄倒也是个人物。他求仁得仁,七兄也不必过于悲伤。”
可我感觉不到悲伤。
我刚刚还能感知到一些汹涌澎湃的东西,可自从老八睡着后,我连怒都没有了,恨也泯灭了,那些轰轰烈烈地在我心中演变的情绪,忽的一下子安静了,该炸的被消了火花,该响的被捂下去了,一切极端的不极端的波动,此刻都平下来了。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所以苏未白这么说,我只回头看他,无情无绪地问“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
苏未白还笑地出来“只听见了一些,你们一个中了毒,一个快死了,说些胡话,我也不会太在意。”
“你听见了,却不肯信”
苏未白目光坚定道“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只认识一个老七,那就是七兄你除了你,别的老七,我都是不会认的。”
我起了身,对苏未白说“我该谢谢你。”
苏未白因为我的反应而摸不着头脑“谢我你不该恨我”
我摇了摇头,“谢你两件事。第一件,你刚刚很老实地听着,没有打扰我和老八说话。”
“那第二件呢”
我抬头看天“老九老十老十一都死在李藏风手上,我研究过他们的尸体,他们教了我一些东西,姑且算我的老师。你也算是我的老师。”
苏未白的脸色一白“老师”
我冲着他微微一笑“是你教会了我,如何不把一个人当做人。”
我在看苏未白,可看的也不是他。
他的轮廓在我眼里已渐渐淡去,只有一团横七竖八的乱线在空中盘旋,线头连接着一切,源头是他的头,那脸蛋清秀可爱,头颅远远看去像一个鼓鼓的、饱满的气球。
它飘在那儿,它不安的扭动着,它等着我去戳破呢。
我从前不知道为什么老七喜欢砍头,现在我知道了。
这么漂亮的气球,谁不喜欢去戳破呢
我就喜欢,我戳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