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手向下捡起几张钞,右手向上再截住几张,然后一股脑全塞胸口的衣襟里,或者干脆叠起来塞在腰上。
李藏风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难以言喻起来。
阿渡是以为我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他干脆也加入进来,和我一起上下飞舞、捡钱夺钱。好像和我在进行什么竞赛似的。
只有梁挽见过我藏钱于茅厕的那熊急模样,哑了笑容,长长地叹了口气后,也跟着一起过来捡了。
有两个人加入捡钱队伍后,这捡起来可就快多了。
可是这银票若是胡乱塞,皱皱巴巴地容易变形,湿哒哒的银票也容易粘连在一起,到时候撕扯起来更容易毁损。
怎么办呢
把干的银票重新叠好了,放胸口,这是紧要位置,不能松了。
至于湿的银票,先试着用内力烘烘干,烘干如果太慢我就用嘴吹,反正能拯救多少就拯救多少,一分钱都不要少是最好了。
于是我把收好的银票,一张张地重新叠好。
结果我在叠的时候,梁挽是默默地加入了叠钱的小队伍,那阿渡却不学好,认为叠钱这个游戏没有抢钱好玩,他就把自己抢到的一叠银票折成了一只只纸飞机,嘴里一吹,银票又飞了。
你个龟孙子你祖母和你阿爸都在这儿,容得着你吹飞机么
我上去就想敲他一个大脑壳,可惜阿渡做了个鬼脸就躲开,我打不着他,我只好转个身去拾取被他吹飞的钱飞机。
我捡了一个两个三个,正要起身的时候,忽有一双手递给了我第四个纸飞机。
我一抬头,是李藏风。
他皱着眉头,面目里透出极深的疑惑与不解,像从未见过我如今这般勤俭节约的模样,颇有为难地问“你最近是很缺钱吗”
我马上指着梁挽道“他最近身无分文,急需用钱。”
开玩笑,我要是在李藏风面前承认我缺钱我贪财我爱慕他的小钱钱,咱俩的对话还怎么正直得下去咱们以后的相处还不得充满资本主义的包养味儿了么
李藏风似是松了口气,结果梁挽听我解释,一脸疑惑地停下手中动作,说“我我不缺钱啊。”
老母亲你说什么呢你连你儿子的勤俭精神都不能领悟了么
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份节约养家的精神还是你教我的呢
李藏风看我,那我就立刻指向了阿渡。
“他欠了罗神医许多钱,急需用钱还债。”
阿渡的哈欠打了一半就僵在了原地,他有些困惑地看着我,说“我欠罗神医的债我什么时候打算用钱还了我还等着她上门找我做苦力呢。”
龟孙子你说什么呢你连你老父亲的契约精神都不能领悟了么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听到债务就吓呆这份态度还是你刚刚演示给我的呢
李藏风立刻把眼神抛向我,在我身上来回巡逻,似想得出一个符合脑补又不失风味的答案。
“你你莫非是”
我马上攥住他的袖,强行压下他那惊天动地的脑补“是我需要这笔钱”
李藏风担忧道“你最近可是要做什么大事”
他这是又在想哪一出了我摇摇头“我在意这笔钱是有别的原因,梁挽或许不需要,阿渡肯定不愿要,可是我要,这毕竟是你给我的,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李藏风疑道“礼物”
我笑道“你能带这么多钱来,不是为了接近我,难道是为了接近梁挽既然钱是给我的,自然是你给我的礼物。我有义务保管好它,倘若让它被雨打风吹去,那便是我的责任了。”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连梁挽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李藏风似乎都被说服了。
他想到此处,唇角竟是微微一扬,颇为无奈道“这不过是我为了确定你的情况而不得已出的下策。这样的俗物怎能被称之为礼物”
他说到此处,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既然保管这俗物还得牢你费心,叫你忧烦,它岂非成了你的负担”
他见我揣着这银票,似揣着什么千钧之重的东西似的,又喟然叹道“既是负担,不如就由我斩去吧。”
哎
哎
李藏风忽的用大拇指揉了揉刀鞘,我立马一个箭步冲上去,摁住了他的拇指,我的手心覆在他的手背上,两两温度相接触,我被这热度吓了一跳,却更被这距离吓了一跳。
我瞧见他,他瞧见我,咱俩的眸子几乎要映成一对儿镜子了 ,呼吸快成了彼此的呼吸了,我又看见了他额头上那个地方。
那好像是我曾经亲过的地方。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这个不争气的玩意儿,它加个什么速
这擂鼓一样的心跳声我不认识它,它肯定不能是我的。
我赶紧退开一步,保持了安全距离后,我就看见李藏风的脸色不变,眼睫毛却仿佛僵在了那儿,像一根根针似的往上翻,往皮里扎,仿佛暴露出了什么。
得了,从宏观的僵硬都扩散到了微观的僵硬了,厉害了。
我就低头道“抱歉,那笔钱我的确想留下来。至于刚刚那是我孟浪。”
本以为这一句话能缓解他的僵与他的硬,能让他的气息软下来,整个人更加自然一点。没想到李藏风也跟着学我,他低头,越低越下,低着低着和我低成了一个高度,眉眼里渗出一点不自在,却更多的是勇气。
“不必说孟浪”
啊
他找到了足够的勇气,抬起头,看向我。
“你能靠近我,我就很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