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选在此处奏万鸟鸣鸾,一是因为天时,汇川地处南方,秋冬时节也湿润温暖气候宜人,既然宜人,自然也就宜鸟,尤其是云水谣这个水心小洲,每年初秋到初冬,畏寒南迁的鸟儿都会在此处聚集,不论是山野土雀,还是鸿雁鸥鹭,高低贵贱不一而足。
二是因为地利,云水谣漂在水心,玄榕神木虽在日光下招摇恣意,水心小洲却几乎从无人踏足,鸾鸟虽是神鸟,可众所周知性子古怪得很,忌讳异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从不在有两条腿的人或是四条腿的兽出没的地方收翅驾临。
第三则是人和,若黎千寻没有猜错,乱音坊能炼琴奏乐的,恐怕不止用“乱音”的那一个。
云水谣小洲上尚无人影,灯桥另一端已经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趁着夜色,黎千寻绕到一处侧街才将青鸾落地。
此时的临水镇,充分诠释了万人空巷这种场面是如何的壮观。镇子街巷很宽,日里铺展满街的小摊小贩一收,这会的主街上竟显得十分空寂。
两人四脚一落地,黎千寻收了剑甩甩袖子便要赶着回“贵客”,绿水一拽他袖子“你等等”
“怎么”
绿水抿着干瘪的两片唇严肃道“你要沉得住气。”
黎千寻失笑,他只摆了摆手,留下一句“初九那小子看上去倔得很,你看好他。”
贵客大堂,正是晚饭的时辰,桌子凳子却都已经清扫干净码放规矩,内里没有一个客人。柜台后头坐了一个托着腮无精打采一脸看破红尘的年轻账房,黎千寻敲敲台面“伙计,我订的东西好了吗”
值班的账房从柜台后拿出一个包裹递过去,两个嘴角像是用线生吊起来似的笑得四大皆空“客官拿好。”
“谢了”
黎千寻换好夜行衣,才去敲晏茗未的房门,只敲了一下那人立刻便开了门,黎千寻扁扁嘴暗道,这人难不成就站在门口
黎千寻一身黑衣,腰带和袖口皆有一圈细细的暗金色镶边,朦胧的灯光下金色尤其显眼,宽肩窄臀,腰线凌厉。
黎千寻生的俊朗,可是却并非晏茗未和黎阡黎陌那种一丝不苟的清俊无暇,或许跟他上辈子带来的一身邪气有关,这人眼角眉梢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痞气。
碧连天的浅色校服在他身上有种莫名的违和感,黑衣白面,星眸长眉,倒是跟这人深埋骨血的离经叛道十分相配。
晏茗未开门看到他便双眼一亮,嫌不够看似的,又目光灼灼将人从头到尾打量一遍。
黎千寻被他看的不自在,抻了抻袖子道“这衣服跟南陵司天寮的道袍挺像哈”
两人并肩出了客栈,挨得紧紧的两个影子被街上的灯笼拉成长长的一条,不知哪根筋没搭对,黎千寻忽然莫名想到回家接娘子出门逛庙会的新婚小相公,顿时一个激灵冒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暗暗搓了搓胳膊将一身乍起的寒毛安抚下去,故意磨磨蹭蹭放慢步子跟那人错开两尺。
晏茗未回头疑道“阿尘”
“啊”
“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
黎千寻忙摇头“没有没有,”说着话,他才仰头往前方看了一眼,忽的顿住,又回头望了望离他们越来越远的一片灯火琳琅,“我们怎么走错方向了”
晏茗未道“不是,我们先去拜访一个人。”
“什么人”
“到了就知道了。”
黎千寻翻翻眼皮,心道这人又犯病了,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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