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婆子瞧了一眼,“蓁儿都睡了,我去了后,她少不得起来端茶倒水的,这都多晚了”
“侯爷说得是,是老奴没有考虑周全,只是老奴瞧太太似有重要的事与侯爷说,想必是要说些大姑娘的事。”
一听说是秦蓁,秦靖业不想怠慢,道,“就去余庆堂吧”
余庆堂在西面,面朝东,是安春堂与安福堂中间的院子,门正对着安春堂门前的大庭院,也是安福堂的后院。
屋子里的人都被屏退了,吴氏亲手给秦靖业斟茶,秦靖业端起来喝的时候,她在秦靖业的脚跟前跪了下来。秦靖业也不觉得稀奇,只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么多年了,你也不必如此”
“若不是妾身侯爷又如何”她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吴氏抽抽搭搭的哭泣声,还有秦靖业的碗盖不小心触碰碗口的声音。哭了好一会儿,吴氏才停了下来,“怕是侯爷已经听说了,广恩伯府与大姑娘的婚事,退了”
“退便退了”
“妾身怕姐姐在天之灵知道了会不安。”
“蓁蓁想做的事,她若是知道了,必然会支持的”
吴氏垂下头来,她还想坚持一下,秦靖业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你该知道,蓁蓁是不能碰的。”
“妾身不敢”吴氏抿了抿唇,挣扎道,“只是,侯爷,侯府里怎么也该有个继承人”
秦靖业朝她劈瞥了一眼,吴氏忙道,“侯爷身边要是有合适的若没有,妾身想物色一个良家子”
她话没说完,秦靖业早已经站起身来了,跨步朝门外走去。吴氏膝行两步,忙起身撵了上去,她扶着门框,凄厉地喊了一声,秦靖业顿住了脚步,她冲到了他面前,“侯爷,若说妾身当年愿意进侯府,是奉了姐姐的遗命要好好照顾姑娘。侯爷偏偏不答应,妾身才不得不行那卑劣手段。到了如今,妾身是一心想为侯府着想,妾身年纪已经大了,也不敢再玷污了侯爷。可若是姐姐在世,她也一定不愿侯爷后继无人,侯府爵位无人承袭。”
说起当初的镇远侯夫人韩氏,秦靖业望着天边那一轮明月,眼中已是有泪花闪烁。但他也只是怔怔地就看了那么一会儿,背着手,二话不说就去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