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一秒,都觉得自己要吃了大亏,他一把扯过英子拽上了自行车后座,“回家”
“我不”
“回家吃肉吃糖”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糖,这是他在城里买回来预备哄儿子吃药的,这会儿想起来,能用来哄英子了。
有糖吃英子眼睛亮了,先把糖塞嘴里,感受极少感觉到的甜蜜,反应过来的时候,爸爸已经骑上自行车,驮着她离开了姥姥家。
回家英子的心里暗暗的是盼着这一天的,她知道自己姓韩,也知道自己是寄养在“别人”家的回家,说起来还是有诱惑力的。
爸爸肩膀很宽,骑车的时候很有力,自行车骑得飞快,柔和的春风吹在她的脸颊上,她含着糖,短暂的,她觉得有一种陌生的温暖的感觉。
可惜,这种感觉太短了,短的让年幼的她抓不住。
去真正的“家”,要走过一座新修的桥,走过刚刚从冰封中缓过来的大地,骑过一段土路,进入村庄,往里面走四家,带着铁锈的破旧大门
一大家子人,前前后后住着六间草房,草房都算矮矮的,跟姥姥家像也不像。
家里的人除了陌生还是陌生,看着她的眼神都有几分复杂。
英子生得不差,时值初春,捂着了一个冬天没见太阳的英子白白嫩嫩的,穿着舅妈旧衣服改的烫绒外套,土黄的裤子,家里做的布鞋,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眉眼俊秀,鼻子生得尤其好看,瞧着和亲祖母老韩太太有八分像。
老韩太太盯着她瞅了一会儿,“倒是不丑。”这是亲祖孙俩个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她搓了搓英子的耳根子,“真硬主意正吊梢眼,跟她二姑一样一样的心眼子多难斗”她说的不像是好话,看神情也不像是坏话。
英子不太明白奶奶说这些话的意思。
“愣着干啥呢家都快让你给搅散了进屋去”甫秀花虽说是亲妈,也拢共只趁着回娘家的工夫见过不到十次,现在瞧着她和婆婆的会面,没来由的一股厌恶涌上心头,扯着英子的辫子让她进屋。
屋里大姐雪珍正在和弟弟家宝玩翻花绳,她有些恹恹的,大人们在吵架,连带着也不让孩子们一起玩,她只能被据在屋里哄孩子。
扭头一瞧英子进来了,眉头更是皱得紧紧的,“搅家精回来干啥咋不死外边”
“说啥呢你还不快滚出去给你弟弟把衣裳洗了。”甫秀花虚踢了她一脚,也没有多生气,“回来把东西归置归置,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规矩点儿,别给我丢人。”
她冷淡地对英子说道。
英子很想说她吃饭规矩的很,可甫秀花根本没工夫听,她急着跟韩兆秋说他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发生的事。
“我觉着老头心有点冷,想分家。”
“这个时候分家”韩兆秋心里对分家是很乐意的,但这个时候分家不符合他的利益,“计划生育罚款谁出”
“就是,老四念书的时候不分家,娶媳妇、买房的时候也不分家,咱们家要用钱了,倒都惦着分家了。咱爹妈就是偏心眼子。”老头偏着老大,老太偏心小的,中间的两个最不受宠,这是明摆着的事儿 。
“我去跟爸说,家不能分。”韩兆秋扭头往外走。
“他要是说让你把私房拿出来咋办”
“老大老四都有私房,凭啥让我拿出来”韩兆秋怒道,“我得好好说说去”
他扭头走了,甫秀花心里明白,自家男人去说也没啥用分家这个时候分她看向坐在炕上发呆的二女儿,怎么看怎么不像自己家的孩子,倒像是别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