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见得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位姨姨生气耗尽,命数到头,最多还有五日可活。”
五日可活。
阿和稚嫩的童声像是从天边传来,崔远觉得自己昏昏然灵魂已出窍。
不,不是没有办法的。
崔远想到了蓬莱阁,他因观世书而有所领悟,蓬莱阁主赠了他一张蓬莱帖,他还有三次机会前去蓬莱阁。
他还有机会为母亲续命。
想清楚这些,崔远小心将母亲放在客房的床上,抚了抚母亲鬓角银发,桃妖离体最多不过盏茶功夫,母亲连年轻的相貌都保持不住了,足可见体内生气流失严重。
母亲还需一段时间才能醒来,崔远将她安置好,狠厉目光倏而转向桃妖。
那抢占了他母亲身躯近二十载、害他远离父母身侧、孤苦伶仃长大的妖怪就躺在地上,阿和的那根红绳威力不凡,桃妖保持人形被束缚着,倒在地上,如何挣扎都难以起身。
桃妖有比李夫人还要貌美几分的相貌,粉衫旖旎,眼细眉长,眼尾处一抹淡淡的粉红色,风流多情。
这般的美人,只需淡淡扫男儿一眼,便足以让男儿魂牵梦萦。
崔远着实想不通,她为何要占据自己母亲的身体,委身于他父亲一介凡夫俗子,纵然他父亲相貌不差,据说也有几分才学,但在芸芸众生中并不算出色。
阿和见他盯着桃妖发呆,体贴地道“大哥哥要问什么就直接问吧,她逃不走的,阿和爹爹就经常这样审问犯人,从来没有哪个能逃脱的。”
正在暗暗思量脱身策略的桃妖身躯一抖,红绳以为她还在挣扎,立刻收紧,细细的绳儿勒进女妖雪似的肌肤之中,女妖面露痛色,眼眸雾蒙蒙的,好不可怜。
然而她这一副在别的男子那里无往不利的可怜模样,却未在崔远这里换来任何怜惜之情。
多看桃妖一眼,崔远想到自己母亲躺在床上无力且衰弱的心就更疼一分。
“我没什么想问的,”崔远语气幽幽,“母亲危在旦夕,我现在并无心情去探究这背后的故事。”
阿和眨了眨眼“那我就把她带回家了,让爹爹审她。”
崔远隐隐约约猜到阿和口中的爹爹是谁,但正如他方才所说一般,他现在没有心情去关注除母亲之外的任何事情。
“理当如此。”
杨秀娘像是做了一个极为漫长的梦境,梦中她被禁锢在一间极为窄小的黑屋子里,连翻个身都极困难。
偶尔她透过屋子能看到一些画面,听到一些声音。
但她宁愿什么都无法听到、看到。
她听到一个熟悉却又极陌生的女声冷漠地吩咐人把“大少爷”给扔到河里。
大少爷是谁
杨秀娘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大少爷是她的孩子啊是她十月怀胎辛苦诞下的麟儿
而那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分明就是她的声音,是她,杨氏秀娘李家媳妇
可她明明被禁锢着,不能动也无法言语,她在这里,外面的又是谁
杨秀娘起初并不知道外面的“她”是谁,她看着“她”趴伏在相公怀里哀哀哭泣,哭他们的孩子被不怀好意的仆人带走,哭“她”大意没有察觉到仆人的异心,哭“她”对不住李家列祖列宗。
相公神情悲痛,却温柔抱着“她”连声承诺“秀娘,你放心,我会找回来我们的孩儿的,会找回来的”
找不回来了
杨秀娘无声落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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