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善有奖,恶有罚,谁也逃不掉。
“啊”
夫人在屋子里传来惊恐叫声,侍候的下人连忙推门进去“夫人”
章娘子从床上坐起,目光呆愣,丫鬟春景上前,瞧见夫人鬓角汗湿,关切道“夫人可是做了噩梦”
章娘子还有些出神,分心回丫鬟道“许是一个噩梦。”
她梦到了一个负心人,在外名声甚好,娶得高贵公主,仕途光明,万万女子倾心,然而这一切却是踩着原配妻子的尸骨上去的。
这人何其可恶,何其可怖,更可怖的是他还长了一张和夫君一模一样的脸,万幸的是那个可怜的原配妻子并不像她。
章娘子缓了缓神,“夫君呢”
她想去看看夫君,梦是梦,夫君是夫君,她不能混为一谈。
春景偷笑,小夫妻就是不一样,做噩梦了就去找夫君,嘴上乖觉答道“郎君还在书房读书。”
章娘子刚想去见他,脑海里便闪过一个画面。
公子抱着刚饮了毒酒的夫人,低声道“若有来世,当牛做马,偿你深情。”
章娘子捏了捏眉心,罢了,她现在还是莫去了,免得将夫君和梦中的狠毒公子弄混。
她又躺下,道“我身上乏得很,再歇一会,春景你去给夫君送碗汤,让夫君莫要太辛苦。”
春景不解她怎么突然又改了主意,却还是道“奴婢这就去。”
书房内,章朝阳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梦中的内容,只知道这个梦很劳神,似乎耗尽了他的精神。
丫鬟送来汤水,带来娘子的关切,章朝阳喝了半碗汤,破天荒在书房的小榻上歇下了。
人间的人不知前世,这一对夫妻未来会走向何方,无人知晓,金昭昭尽了自己所能,也不再关心。
她屈膝一礼“妾谢过书阁主恩德,卑贱之身,愿入蓬莱阁,以谢阁主恩德。”
这本是谈好的交易,书月却出乎意料摇头拒绝了,掌心多出一只白玉瓶“有这一滴泪,足以抵消。”
“泪”金昭昭不解。
“三百年深情与怨恨”说句不好听的,比金昭昭的魂体还要珍贵,“够了。”
金昭昭没有觉得书月是在骗她,她看着风光霁月,温柔美好,怎么都不会骗人,哪怕是善意的谎言,因而金昭昭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多谢书阁主。”
书月抬手打开了通往鬼门关的通道,路上关切道“金姑娘日后打算如何”
她虽不必付出魂体,却早已误了投胎的时间,无法前去投胎了。
金昭昭思索道“不知三十六司如何招纳下属,若是可以,妾想入三十六司。”
地府不乏有亡魂不愿再投胎,称投胎为受轮回之苦,愿意为地府做事,但亡魂无数,三十六司能容纳的下属却有限,能否入三十六司,金昭昭心里也没底,但她好歹也是只有三百年鬼龄的鬼了,比旁的新鬼要有优势的多。
书月看了一眼金昭昭剔透的魂体,没了执念,深情与怨恨皆消散,还在她的佛珠内待过一段时间,受过她的灵气,若她都不能入三十六司,那三十六司的招纳标准堪称高得离谱。
将金昭昭送往三十六司,书月往彼岸花海走去。
圆脸少年夏景正与一对母子说话,这对母子正是当年那些军士们的妻儿之一。
母亲正絮絮叮嘱夏景“我们过得不错,家里有吃有穿,夏家还帮阿俊认字念书,后来在镇上当了个账房,娶了镇上老铁匠的女儿,生了个大胖小子,还有两个水灵灵的闺女,你不欠我们什么,别等了,早些去投胎吧。”
母亲几乎是叹息地说了一句“不值得,傻小子。”
尽管早知道夏景和她年岁相仿,可他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在她眼里就是个傻小子,为了一句说的人都没当真的承诺,等了她们几十年。
夏景笑眯眯将她们母子哄去投胎,对站在旁边等候的书月道“我不傻。”
傻不傻,值不值,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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