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这是在提醒大家,让大家到时候送满月礼呢”梅氏顿时反应过来。
顾婆子点头。
“还可以这样”顾乔吃惊不已,又道,“不是要办酒席吗”
“你没听她诉苦吗这洪水一冲,家里的米粮都冲走了。按道理是要摆酒席的,至少让来送礼的人吃顿饭,但是满月酒可大可小,大家都是族亲,她既这般说了,大家碍于人情,定要前来探望一番,自然也要随礼。至于她家请不请吃饭,那就视她家情况而定了。”
这个“情况”,按照柳氏的说法,恐怕是请不起这顿饭的。
顾乔瞬间大开眼界,不禁叹道“高,实在是高,这一顿操作”
这一顿操作简直猛如虎。
究竟是她太蠢笨,还是这古人太聪明反正这人情来往一事,她是玩不了这么精的。
顾婆子见顾乔一脸“呆滞”,不禁笑了笑。
“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懂,可以慢慢学。像这次你叔祖母夸咱们家,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稀奇。唉,咱们家小团子不见了,回头不说大人会问,反正和你玩得好的顾凌他们一定会问的。顾凌是谁族老家的宝贝曾孙,他知道的事情,不就等于族老知道了族老知道了,村里是不是知道了所以与其等着别人从族老那里听到咱们家救了他们一家的事,还不如她主动说出来,也好落个知恩善报的好名声,而且这般夸我为我博好名声,我是不是也该感激她”
顾乔连忙摇头,“太复杂了,我出去走走。”
其实不是复杂,而是提起小团子,她不想再听这些人心诡谲、互相算计的事。
顾婆子和梅氏看着她蹲在院子门口的孤单背影,十分心疼。
但顾乔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念小团子,因为顾婆子和梅氏很快收拾了农具,一家人得下地去种红薯。
等到把一整块地的红薯种完后,又是一天过去。
这时候已经是五月下旬,她家的冬小麦也亏得当时种得晚,洪水来的时候麦子还没有成熟,麦秸也还没干枯,所以这麦子愣是凭借顽强的生命力经受住了洪水的冲刷,只在地里倒伏了一大片,另外就是颗粒被冲跑了大半。
就算被冲走了大半,剩下的也要收割,有一点儿算一点儿。
村里人知晓她家要割麦子,都腾出了一早上的时间来帮忙。
人多力量大,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将麦子收好了,还顺带帮她家翻了地。
顾婆子谢过众人后,又把这块旱田也种了红薯。
期间,梅氏还去给梅涣青和梅崇岭送了两把红薯苗。
梅家村没有人家有红薯苗,所以想要模仿顾家村的模式也不可行,梅涣青和梅崇岭拿到这红薯苗,也只能去坡上补种。
如此忙碌抢种,等稍微闲下来的时候,竟已是六月了。
日子终于恢复了正轨。
这一场洪水带给顾家村的改变,大抵就是水田变旱田,种上了红薯;神神道道的四姑祖失踪不见;大家不得不吃带霉味的粮食另外,大概就是顾仁的脚跛了。
当然,对于顾乔来说,还有她的小团子,至今不见踪迹。
想念小团子的她,总是忍不住在每天傍晚地时候蹲在院门口的田埂上发呆。
复种下的桃树又长了新叶,恰好为她遮住刺眼的阳光。
但她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眯起,只茫然地看着小沟渠架着木板的那个地方,脑海里不断地闪现那夜小团子被洪水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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