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关上面的大镇当行长了,已经有专用小车。
他当天就叫小车司机送他下来,叫上兄弟和弟媳,专门去那机械厂,里里外外看了看,并一道去老同学陈福民办公室,更加详细地询问了有关情况。
一直不欢喜多讲的他,最后当着镇长同学的面,对一说
“小峰,我知道你的能力和野心的,所以对你的真正决定了的事,我只有支持的选择。钱我今天带来了三万,你先启动起来,到时不够再联系我今天只想告诉你的是,这是一条不归路,并不适合你走的。但我知道,你决定了的事没有人改变得了。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你到底适合做什么”
说罢,从公文包里拿出三叠百元大钞,交给一旁的弟媳妇,与老同学握手相别。
一峰忙叫老婆搭四哥的顺风车回娘家。
所有手续很快办妥李一峰一星期内,就把该办的事全部处理完毕。
银行的贷款债务,最终通过严谨的审核,评估,镇里又结合实际情况,与银行协调,减免了八十万。
李一峰十年居无定所的历史终于翻过一页。
当李一峰领着儿子可歌,团团圈圈绕着破败不堪,却也自成方圆的厂区内一转,站在七成新的,三间砖石结构的,办公兼住宅的二楼走廊上,真的感慨万千,百感交集
至少李一峰再不必为过夜的房子,而劳神费心
再不必面对儿子抬不起头
三十岁,人生三十而立
接下去怎么办
前面说过,这个倒闭厂,什么都没有
也不对。有一个员工,一个快七十岁的孤寡老员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你懂的
此事说来话长。
这个老员工,是三十年前镇里搞红旗飘飘时留下来的。
直白说,这破败不堪的厂房,是这老员工当初一砖一瓦一起递出来的。
一句话,这是个原来是农场,合作社,手工业社,机械厂等等一直来,始终没有离开过的一个老员工。
不是说这个老员工有多敬岗爱厂,实在是几十年下来,他的退休,养老问题始终得不到解决。所以这老头坚守岗位,以厂为家。坚决不肯擅离职守。
成了历史遗留下来的刺手案。
这是聪明绝顶的李一峰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的事。
这事,真的连镇长都不清楚。
面对这个跟自己叔叔一样年纪的老员工,一峰一筹莫展。
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人不转呢逃走
这种事李一峰从来不做的。
他倒觉得牛老爹很好,他姓阮的,听他自己说是上面人。一峰知道,上面几十里有过一个叫阮籍的,竹林七贤的那位,是不是这阮老头的祖,不得而知。
反正一峰知道,这个阮老头,属牛,性格也出奇的象头牛。忠厚,老实,勤劳,朴实。当然,牛脾气一上,牛头牛势,一个字倔
好在阮老头耳朵重听,所以一峰叫他牛叔,儿子叫他牛爷爷。
一峰见牛叔可怜,也真心待他,反正自己爹爹去世得早,就把他当亲人。自服装厂搬出后,这厂也成了一峰事实上的家。
所以一日两餐叫牛叔一块吃,牛叔起初不肯一块吃,被一峰一句话,开心地乖乖地合火吃饭了。
一句什么话
现在偏不告诉你。
没有生意,茫然无主。
怎么办
每个月至少五千五百元的银行利息,天上不会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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