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也冲他笑笑,却不再像往常一样,去捞那天河中的星屑。她乌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边。
御景何尝不知道绥英并未将她的提议放在心上,或许其中还有别的御景不知道的门道在吧。可她也只是随口说笑,这些都是当不得真的。
嘴上快活就完事了。
可御景却在想,究竟何为真呢
她并不觉得怅然,只是一味地迷茫。御景很少迷茫,她是上古剑尊转世。有人说先来的是好的,这话不算对,但应用在天界却恰如其分。
在天界,仙神的资历越老,知道的密辛也就越多。过去的御景只是七尊之中最茫然无知的那一个,可轮回转世之后,那些零星的碎片那些习以为常的日常,都渐渐成了所谓的“上古秘闻”。
御景只觉得割裂。
有一半的剑尊身份在呼喊着她,说你要行天道,你要救众生。可却还有一半在告诉她,你只是个普通人,是要被拯救的众生。
更何况,御景除了是先来者,更是一名已故之人。她如何能得知身后之事呢
御景觉得自己前世该是十分喜欢那个桃妖的,她也喜欢如今的沉惜。可每每相处时却总觉得暂存隔阂。她知道这隔阂并不存在于沉惜本身,而是来源于外部的某些因素。
来源于御景同伙伴一同缔造的天界。这个本该远离一切苦难,永远美好幸福的新家园。
月轮规规矩矩地坐在船上,只觉得御景神君沉思的模样十分深沉隽逸。令人心生向往。
方才御景同绥英的笑谈她都听到了,她心里竟诡异的生起一股汹涌澎湃的感情。
大约是豪情
小舟渐渐从七重天驶下一重天,日轮也渐渐隐没云山,只留下一个光芒微微柔和的影子。
月轮在小舟里,望着遥不可及的未来。
御景忽地问她“小月轮,天界和下界,你更喜欢哪个”
月轮张了张嘴,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御景缓缓笑道“你只管说便是,我又不会吃人。”
“我喜欢下界。”月轮不敢去看御景的脸色,只看着那翻腾变化着的云流。
“可你在下界的生活应当不超过百年,你在天界已活过千年。”
或许是日光太过温柔,又或许是星流确实涤荡了种种顾虑。月轮忽道“天界虽然好,可终究不是月轮的故乡。”
绥英只当御景在逗小姑娘,也回过头来,笑着说道“莫要说月轮这个小姑娘,便是小将,心里也更喜欢咱们的海界一些。”
“故乡是不一样的啊。”
绥英说着,向御景眨了眨眼睛。他似乎是想传递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讯息。
“打从小的时候开始,小将的家人就告诉我,长大之后要保护海界,保护陛下,保护身边的没一个同伴,就像您一样。”
御景却只是觉得绥英一个大男人,眨眼睛的样子也颇有趣味。
她朝绥英笑了笑。
这在绥英开来是某种隐秘的鼓励,比那些放在台面上的更加激励人心。他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御景也笑。
可她也怀疑,她真的曾为海界战斗过吗轮回百万年之后这世上真的有她的故乡吗
别人有的东西,我也要有。
好在御景没有这样的想法。
因此她只是稍微感慨了一会儿,便振奋了精神,快乐地划起了水。她甚至问月轮“你是什么品种,要不要过来浇点水啊”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