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浪费了这上好的伤药。
苏怜听他的话,心里一惊。
她愣愣地接过胡全手里的药,直到打开盖子,薄荷的味道冲进她鼻子里,她才回过神儿来,明白谢衍的意思。
是叫她现在就涂在下巴上。
苏怜咬着唇,只觉得心里难堪,只觉得谢衍绝对是故意在搓磨她。
她蹙紧了眉毛,颤着细白的手指,伸进瓷罐里轻轻一划,凝冻儿样的药膏覆在了指尖上。
苏怜抬了抬眼眸,看见谢衍正目光幽深地看着自己,她手抖地更厉害了。
胡全瞧见这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他心明镜似的。
自己家侯爷对这阿怜姑娘态度不同,连御赐的药膏都拿来给她用,再联想到侯爷这两日对她格外上心
胡全觉着他们这些下人杵在这,怕是碍眼的不得了。他对着一旁侯着的小厮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悄悄地躬着身退了下去。
这厢,苏怜心里还在天人交战着。
最后顾不上羞,轻轻抬起下巴,把药胡乱地抿在了下巴和脖颈上。
旋即,马上低下了头。
谢衍看她涂地乱七八糟,心里有气。
也不知道她在忸怩什么,涂个药而已。他从前都直接裸着膀子坐在院子里,让小厮帮他在后背上药,也从未羞窘过。
况且,仅仅是涂上却不揉搓开也是徒劳,指尖生热,才能将药力渗入肌理。
他语气不善“用力些不会吗“
苏怜咬着贝齿,面上更窘,用力拿指腹搓搓下巴两下,又马上垂下手来。
谢衍瞧她毫无章法,心里鬼使神差地生出股冲动。
他猛地站起来,逆着光俯视着她。长指探入罐子,挑出些琥珀色的药膏,伸手就要点在她下巴上。
苏怜被他吓了一跳,刚要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便被谢衍直接按住了肩膀。
随即,她感受到冰凉的触觉攀上了皮肤。但冰凉的药膏后面,却是灼热的粗砺指腹,顺着自己的下颌线缓缓摩挲。
她像是被点住了穴位,一动都不敢动。心口像塞了只狡兔,只要她松一口气,便会从嗓子里蹦出来。
艾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苏怜看着谢衍深黑的眼眸,里面翻滚着滔天海浪。
几个呼吸之后,药膏的冰凉销声匿迹,只剩下他的手指越来越热,肩膀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苏怜微微偏开了脸,嗫嚅道,“好了吧”
声音细若蚊呐。
随后她感到谢衍的手顿了顿,顷刻间肩上的桎梏松开了。
“下去吧。”
谢衍手背到身后,轻捻着指尖,语气哑得吓人。
苏怜如获大赦,顾不得行礼,转身就跑了出去。
谢衍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心里像是着了火。
刚才他指尖不小心擦过她唇瓣的那一刻,他似乎想起了些事情。
同样的清晨,同样的姿势。
他好像也是这样低着头看着她,面前的女子的脸颊也是同样的绯红。
同样的,那都让他有一种吻下去的冲动。
谢衍自嘲般地笑了一声。
他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