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里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方才大公主哪里是替小丫鬟赔罪,分明是替杨家给沈鸾赔罪,可惜啊,人家沈鸾不稀罕,径直拿话堵了长公主的嘴,面上是说一个小丫鬟不配让大公主代为赔罪,言下之意却是大公主的赔罪她不要。
这是明晃晃在打大公主的脸,可大公主又能如何呢
大公主虽然贵为公主,但并不十分受元平帝的宠爱,母亲杨皇后在宫里处处受郑贵妃的钳制,外戚又是杨家这种扶不上墙的,有什么底气和沈鸾这样父兄手握重兵的簪缨贵女较量呢。
大公主的礼再行不下去,眼中闪过难堪,不再说话了。
杨淑月羞窘着一张脸,含泪道“阿鲤,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
看着这般苦肉计,沈鸾目光从众人身上滑过,本来跋扈非常的二公主这时果然如同锯了嘴的葫芦,丝毫没有为亲亲表姐出头的意思,周遭的贵女们虽极力掩藏了情绪,但眼底还是泄出几分看好戏的模样。
想来,不出几日,今日发生的种种便会传遍京城了。
耳边杨淑月的哭声渐歇,沈鸾立马咳了几声,惊蛰冲上来“姑娘”
沈鸾摆摆手,颇有些虚弱地对杨淑月道“杨姑娘多礼了,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不过好在找着了罪魁祸首,总算没有白费功夫,杨姑娘也不必一直再提,扰了大长公主安息就是咱们的不是了。”
现在轮到她识大体了,杨淑月等人的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苏芮澜见此事告一段落,这才站出来道“既是有了结果,咱们也不用留在这里吹风了,还是到后堂去坐,阿鲤与杨姑娘今日受了寒,也该多休养才是。”
众人纷纷应是,随她一起离开暖阁。
程怀瑾挽着沈鸾的胳膊出门,在她耳边眯着眼悄声说“杨淑月今日的做派委实奇怪,那丫鬟也是个撑不住劲的,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些问题。”
沈鸾目光微闪,这也正是她先前没有想通的地方,且不说这计谋实在粗糙,仿佛根本没有经过仔细盘算,那动手的丫鬟更是一露馅就慌了神,极像是临时起意而为之。
可杨淑月为什么要这么做
况且,就算她落了水,又有什么作用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暂且搁下。
苏芮澜陪着她们在后堂坐了一会儿便匆匆离去,大长公主下葬,礼仪繁复,总还有许多事需要子孙们去做。
倒是一直没有看到大公主等人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白露送惊蛰去歇息从外头回来,在沈鸾身边小声道“姑娘,先前来的那位老夫人居然是安阳大长公主,奴婢听说大公主方才想去给安阳大长公主请安,被拒了呢。”
沈鸾闻言一怔,竟然是安阳大长公主
安阳大长公主其人,说来很有几分传奇,先帝朝时曾以女子之身上阵杀敌,领兵平乱,后来下嫁安西王赫连弘,夫妻恩爱二十余载,育有一子,然而至先帝南巡时途中遇刺驾崩,赫连弘与其子皆因护驾而亡。
一夕之间,安阳大长公主失去了丈夫儿子和兄长,只剩下儿媳妇拼死生下尚在襁褓的孙子。
自此之后,元平帝登基,安阳大长公主便带着孙子长居公主府,深居简出,再不理会外事。
传言元平帝曾两度亲至公主府请安阳大长公主还朝,皆是无功而返。
到了沈鸾这一辈,却是大多连安阳大长公主的面都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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