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固执道“我自己走。”
武铁匠放开手,顾澹尽量保持身体平衡,走着不那么直的直线,他走得慢,武铁匠跟着也慢。
酒宴场地的灯火逐渐被他们抛在身后,前方的山路漆黑,顾澹瞎走,一个趔趄,人险些掉进路边的沟渠,被武铁匠一把揽住,说他“看路。”
哪怕闭上眼睛,这条夜路顾澹也敢走,因为身边有这么个人。
月光下,山道在前方分岔,一条通往村子,一条通往村郊,通往他们居住的宅院。
两人来到院门前,武铁匠开锁,顾澹背靠门框等待,听武铁匠说“我走后,你一人住村郊不便,村正家有空房,我与村正说好,你搬到他那儿住。”
“你几时和村正说好的”
“攻打石龙寨的前日。”
顾澹没想到武铁匠还对他做了安排,搬去村正家住,自然比住在荒郊野外安全,但事出突然,顾澹一时没答应。
院门的锁被打开,武铁匠推开门,回头道“我看你与阿犊相处得来,村正毕竟是一村之长,多少能照拂你。”
顾澹跟上武铁匠,两人进院,顾澹问“你以后还回来吗”
“不一定。”
武铁匠走在前,进厨房点灯,他道“你要能回去,别等我。”
油灯点上,一掌微弱火光,映着两人的脸。
“看来只能这样。”顾澹接受得很快,事已至此,似乎也别无他法。
两人借着油灯照明,走进寝室,顾澹去翻衣笥,拿套干净的衣服,打算去井边冲澡,他一身酒气,先前还掉进溪水,一身湿衣物沾附泥沙。
顾澹拿着衣服到院中,武铁匠跟着,顾澹在井边脱衣服,武铁匠看着,顾澹说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给你提水。”
武铁匠转动辘轮,从井中提起一桶水,倒入洗澡用的大木盆。
“我酒早醒了,你该不是怕我掉井里头”顾澹蹲下身,拿葫芦瓢舀水,浇在身上。
武铁匠确实怕他醉酒出意外,但没说什么,仍站在一旁观看,未有离开的意思。
两人又不是没有光身相见过,何况又是在昏暗之中,顾澹大大方方搓洗,洗得差不多,正往身上浇水,忽觉被人从身后抱住,顾澹转过身,张臂环抱对方。
住郊外的好处,便是两人可以随心所欲,当然这样的好时光可不多了。
深夜,顾澹躺武铁匠臂弯,用双手玩戏灯火,在墙上映出动物的形态,这是狗子,这是兔子。
他还不想睡,与身边这人相伴的夜晚所剩无几。
武铁匠揽着顾澹,看他变化手势,看他疲倦而迷惘的模样。顾澹的发披在武铁匠手臂上,发丝未干,额上的发甚至因为汗水而湿漉漉,夏夜闷热,深夜窗外倒是有徐徐的风,慢慢带走他们身上氤氲的热气。
揽顾澹的手臂揽得太久,有些发麻,武铁匠换个坐姿。顾澹不再玩戏,他脸贴着武铁匠厚实的胸口,能听到他嗵嗵有序的心跳声。
人有心跳声,因为还活着。
在战场上,就未必了。
“咱们要是搬到深山老林里去住,就不会有人找你去打仗了。”
“不过,山林多猛兽,不能住人,不说深山老林,就是咱们村的林谷,也有豹熊。三娃说,他和他父亲有次去林谷里,看见一棵熊爪挠过的大树,那只熊有那么高”
顾澹自言自语,比划着,武铁匠只是听。
渐渐,顾澹停止了讲述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