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而坐,左手揽着宽大袖角,右手执长柄竹勺,缓缓在沸水里加入一勺茶汤,手边放着造型古朴的两只茶碗,稳稳当当地立着。
芝兰玉树风度翩翩不外于此。他身上有着世家的从容,也有着沉淀下来的平静,静坐时如风曳花树星垂平野,俊秀雅致,气度超脱。
小童引着楚辞,不待他抬头就高兴道“公子,你瞧瞧谁来看你了”
韩穆一笑,“哦,是谁,我倒是不知,如今竟还有人肯登门。”
他放下竹勺,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美的脸来,眉长而清俊,眼眸温润。楚辞倚着门,低头咬唇,轻声叫了一句,“韩公子,是我。”
韩穆有一瞬间的诧异,他仔细打量一番,突然舒展眉眼道“经年不见,你长大了。”然后他看着楚辞身后寸步不离的王达,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坐。”他伸手,邀请道“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韩穆撇去上层浮沫,用竹勺舀出茶汤注入碗中,请楚辞道“第一碗,留给客人。”
煮出来的茶汤,第一碗名“隽永”,是味道最好的。
楚辞在他对面坐下,浅饮一口,称赞道“天下无双。”
秦尧抱臂靠在窗外,隔着一层墙壁和楚辞的身影重合。他侧耳听着,眼睛平静地看着破败到易趣横生的庭院,在所有人都看不到地方啧了一声。
像是嫌弃。
这一声微不可闻,静得就像窗外落的一滴雨,王达的耳朵却突然动了动,闻到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像极了楚辞吃完的那个糖人。
王达有些犹豫地看着窗外,察觉到窗外有人,还知道是陛下,然而一时拿不准陛下这是想干什么。
一道茶分三碗饮,楚辞是第一碗,韩穆是第二碗,第三碗韩穆倒出,却是放在窗棂上,像是待客留给第三人。他看着楚辞,从容道“寻我何事”
他虽然难以手眼通天,但也知道楚辞仍然留在宫里,常伴新帝为后,无大事不得出宫,如今既然能够来找他,必定不会是平白无故。
他坦荡,楚辞也无一丝推诿,直言道“想请你参加科举,为天下人作一个表率。”
谁都知道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所有读书人同仇敌忾的时候,公然选择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上,无异于以一己之身向他们开战。
楚辞却不利诱,连求着秦尧给出的承诺都不曾说出口,韩穆也没有犹豫,一丝退路都不求地应下。
他点头,平静道“好。”
结实的窗棂却突然晃了晃,放在上面的茶碗突然坠地,一碗茶汤尽数洒落地上,瓷杯在地上滚了滚,撞在一人脚边,碎了。
作者有话要说楚辞捏着秦尧衣角仔细嗅了嗅,好奇道“有茶香诶”
秦尧沉默片刻,捏着楚辞鼻子道“你闻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