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门几里地开外,才算真正远离了那一方繁华喧嚣,兄妹俩一路上还有说有笑,直到日上三竿,马车行到了方才那人所说的山脚下,两人才不约而同地住了嘴。
说是不怕,其实两人心里都有些隐隐的不安。
傅棉棉背靠着那箱子,一手搭在上头护着,傅魁也连连挥鞭抽了马儿,想让它跑得更快些,赶紧驶离这片僻静无人、树影夹道的地界。
这个时辰日光正是暖洋洋的,却因周边树影遮挡,倒好像是湿冷阴天似的,分明无风,树林里却有此起彼伏的唰唰响动,将傅棉棉吓了一跳。
她缩着脖子凝神望过去,才发现是几只老鸦振翅从树里飞出来。
她呼出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压压惊,手心已全是汗。
傅魁听到她这动静,安慰道“别自己吓唬自己,没人,你要觉得瘆得慌,哥唱几声调子给你壮胆”
傅棉棉忍俊不禁,故作轻松“得了吧,哥你那破锣嗓子我听了反害怕。”
两人一番调侃,正待放下戒备大胆前行的时候,树林子里又一阵窸窣响动,这回傅棉棉还没来得及去看,便听见坐在前面的哥哥一声惊呼。
原来是一根绊马索被甩到了他们马车跟前来,傅魁来不及勒紧马儿缰绳,马往上一绊,嘶鸣倒地,连车带人一起甩到了路边上。
一瞬间,傅棉棉只觉得身子腾空,根本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待摔在地上,一阵头昏眼花地撑着坐起来,才发现那个箱子被摔开了盖子,白花花的银子散落满地。
她顾不上查看自己摔伤的地方,忙扑过去将银子挨个儿拾进怀里,傅魁也意识到大事不妙,一边安抚受惊的马儿,一边用力想将翻倒的车扶起来。
傅棉棉听见四处传来的脚步声,还有匪盗们一声高过一声的长啸“这么多银子今天真是捕到大鱼了”
她心知最害怕的事发生了,又听见哥哥着急唤她“绵绵你快跑别捡了”
傅棉棉慌乱地捡着银锭子,想到待会儿它们可能就落入他人之手,不禁又委屈又愤恨,心中憋着一股不服的气,自然也不跑,涨红了眼圈仍不停地捡。
她拼命将银子往怀里揣,时不时地抹一把被泪水糊住的眼睛,突然头顶上传来戏谑的哑声“小姑娘,还捡什么呢反正马上都归我们了”
她心一惊,提了提脸上的蒙面布,抬起头来,朝那匪头子好言商量“各位是想要买路钱我们兄妹讨生活不易,还请各位高抬贵手,您看要多少钱”
那人一听,哈哈大笑起来,朝自己兄弟道“你们听听这小姑娘是把咱们当做生意的啦还问价”
周围笑声哄闹,傅棉棉没理他们,埋头继续捡银子,突然,她正捡银子的手背一沉,是个脏兮兮的羊皮靴踩在了她手上。
“这儿所有的银子,老子全都要,听明白了吗”
傅魁那边才咬牙扶起马车,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大惊失色,他这妹妹从小到大,家里人从没打过她一下,哪舍得她被这般欺负他忙大吼着扑过去撞开那个匪盗“不许碰她”
他这蛮力是大,一下子将那匪头子撞开了老远,只是自个儿也没站稳,趴倒在地上,傅棉棉赶紧扶他“哥你没事吧走我们快上车”
她一手兜着怀里的银子,一手扶着哥哥,自然没工夫管脸上的蒙面布,也不知什么时候那布滑了下来,真容展露在外,将那群围上来的匪盗看愣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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