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好了。”
“她是我的妻子,不需要你们谢家的嫁妆,”李卓洛依旧拒绝,“我自会好好对她,就算什么都没有我也会好好对她,谢郎君,你为她付出很多,你的心意我都知晓,这钱财,就不必了。”
“我一个注定没有后的人,要这些钱财有什么用。”我平静地看向他,“你就不担心吗,我拿着这些钱财,有朝一日招兵买马,篡谋你的江山,就算不能成功,也会跟你造成很大的困扰。”
“我若镇日提心吊胆,如今也就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少年依旧孤傲不逊,“不论你哪一日来反对我,我都等着,我不怕。”
“就当是我送给杳杳的心意,虽然你不在乎,但我希望她能永远拥有挺直腰杆,不受任何人欺负的权力。”
我不再说什么,不论再怎么释然,如今见到他我仍然觉得心里不舒服,也许因为他是胜者,也许因为他拥有我永远无法企及的人生。
我的身体却每日况下,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我渐渐闭门不出,伏在案头上摊开雪白的宣纸写信,有时我遥望着窗外挺直俊秀的青竹,心里面想着我这一生,这一生虽然处处不如意,也称不上是圆满,但我觉得没什么遗憾。
我的呕血之症愈见严重,然而我却不愿去找大夫诊治,我自己就精通医术,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怎样,我也不想去挣扎什么,只是叹息能陪在她身边的日子,终究还是太少了。
我伏在案头写着写着,胸口就一阵难受,凄艳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白的纸黑的字。
侍从竹沥匆匆跑进来,替我擦干净嘴角的血迹,语气急切地说道:“郎君,你这几日呕血之症愈重,现在应卧床歇息,就不要再劳累了。”
我看了竹沥一眼,将手下的宣纸缓缓摊平,窗外的青竹迎风招展,我将目光放远,轻声开口:“若是我走了,不要叫她知道,将我这些信每半年寄给她一封,我写了各地的奇闻异事,风土人情,她会喜欢的。”
竹沥愣了一下,忍不住哭了出来:“郎君,您不要这样想,您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竹沥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哭了,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可哭的呢,后来的人生我本来就是捡来的,我活得已经够快乐了。
我刚想安慰他两句,可突然胸口一塞,眼前随即一黑,随后我就没了意识,之后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见自己回到了谢家,看见谢家绘陶彩的屋檐壁画,檐下垂下一串金铃,被风一吹发出簌簌的清脆声响,这串金铃是我唯一钟爱的谢家的东西,它不同于冰冷华丽的谢家,是谢家一丝不苟的装潢中唯一的生气。
后来,后来呢,后来阿耶说这串金铃是糜乐之音,命人将金铃拆除了。
我看见幼年的自己身披狐裘,面无表情地站在长廊底下,儿时的我小脸冻得通红,眉间的一颗朱砂痣嫣红鲜艳,可是我现在再看那时的我,却轻而易举地从那不符合那个年龄的镇定里,看到了被笨拙藏起的茫然和慌乱。
儿时的我不知何处去,长廊那端便是谢家的学堂,学堂里的每个先生都会夸赞我,然而那却是我最讨厌去的地方。
我看着儿时的我就这么茫然怔忡地站在长廊下,似乎不知要往何处去。就在这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小娘子身穿云霏妆花襦裙,头上扎着两个黑亮的小揪揪,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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