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十八,春闱三场完毕,不晓得谁是会元,又会年龄几何我是个不懂外事的,就瞎说,那肯定是那种年长才深的人了,毕竟三年前就已经出了个二十五岁的齐言,再没那么多年少才高的了。倒让皇上说我妇道人家见识浅,说眼下京里,就有两个才高八斗的弱冠男儿,一个是顾家的,一个,便是她哥哥了。”
这贵妃言语里,处处不离乾元帝,分明是在炫耀自个儿得宠。苏妙真心惊,但面上不敢张扬,死死地绷著脸,生怕让这位骄矜宠妃心生不满。
贤妃一笑,似正要开口,贵妃打断,上下打量着苏妙真道“你兄长既是个有才的,想来你也不弱了,名字叫什么来着”
有一妃嫔低声提醒她后,贵妃笑道“原来叫妙贞呐。倒是个好名字,这妙想来就是妙人儿的妙了,着实是个齐整孩子,这贞是贞顺的贞了”
她问得随意,苏妙真却如久旱逢甘霖一般,此刻一听,眼睛登时一亮。
晓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苏妙真大喜过望,立时抖擞精神,抬脸看向面前这些雍容华贵的宫妃们,不卑不亢,上前一步,清声答道“回贵妃娘娘话,是异雀从而利之,见利而忘其真的真。”
因她突然放大嗓音,贵妃等人惊了一下。
但贵妃并不恼怒,看她几眼,抓了贤妃的手道“瞧瞧,果然和她哥哥一样,很有些才学,这出口成章的。”贤妃似瞥了苏妙真一眼,赞同嗯了一声,贵妃发问“这出自哪部书,你可能讲讲”
她求得就是这个机会,好展示自己并非只学女四书。苏妙真强忍激动,此刻便道“回贵妃娘娘话,此出庄子外篇山木一异鹊自南方来者,翼广七尺,目大运寸”
便拼尽全力,稳着声音,把这篇文章一字不差地背来。边背边用余光,看了周围众人的脸色,只见王氏赵夫人等人面色舒缓,傅夫人则渐无笑容,冷了脸色。
傅夫人要的是“容色佳,脾气好,不需读什么书”的女子,而傅绛仙跟她提过,那日大宴,苏妙真和自己一般,做不来诗,也行不来令
苏妙真直到背完,才发现自个儿居然没有半处凝涩停顿,流水般倒了出来。
人在重压之下的潜力不可小觑,她心内苦笑。又庆幸自己开蒙以后,从没因女子身份在此世受限而自暴自弃,懈怠学习若当日,她如曾看过的某些小说里的主人公一般,只求在此地做个正室贤妇好安享尊荣,那就得不情愿地去傅家,伺候那位贪花好色的小侯爷了,应付无休无止的内院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