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则本来我意在蓟辽总督与盐政衙门,但既然能和漕运这块搭上线,倒也便利”
苏妙真一惊,“蓟辽总督”
苏问弦点头“盐政的后台是蓟辽总督慕家,李总商的家私被扬州城里的最大总商汪风林占了大半,汪家和慕家有通婚,这次白花蛇的留下的私盐有两千余引,一部分由汪家充作官盐贩卖,一部分被盐政和巡漕御史运走,换成的银子自然大部分都给慕家送去”
他又道“其实没有陈宣我也办得成这事儿,不过要费上一番功夫,更会和漕运衙门结仇。这次事发,巡漕御史和押运参政是保不住了,漕运总督王礼一贯清廉,并不会与我如何。陈宣若能做了巡漕御史,我和他各取所得,倒也不错”
苏妙真听这一长串的弯弯绕绕,也有些迷糊,不过她大致还是听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件事倒有点类似前世所说的的钓鱼执法。
因着盐法开中,有些盐商与九边各大总督总兵就有了来往,甚至结成儿女亲家。蓟辽总督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苏问弦这是想把两淮盐政彻底澄清,同时要把蓟辽总督拉下马来。所以才留了私盐与总商李家的两大块肥肉给盐政大人和蓟辽总督苏问弦就是在放任他们去贪,甚至创造机会好鼓励他们去贪,只等着时机成熟,一举揭开。
不意这里头又把漕运的人扯了进来,继而便有平江伯陈宣密行扬州之事
其实这一环套一环,苏问弦布下的局的确极为狠辣致命,用来对付盐政衙门是妥妥的够了,但若要动慕家,
终究是冒险了些慕家是镇守边关有功社稷的顶尖武臣。如今镇远侯下,除了宣大总督赵府,就是他们蓟辽总督慕家了。
苏妙真不由道“哥哥,蓟辽总督有军功在手,圣上不会轻易动他们,你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若徐徐图之”顿了顿,又道“南苑的事,那位慕二少爷不是上门负荆请罪,更被蓟辽总督打了一顿么慕家还打算把女儿嫁给你呢,你何必再去”
然而被苏问弦锐声打断“慕少东敢调戏你,他就是负荆请罪一万次,我也饶不得他。”
苏妙真即刻一怔,再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那年南苑着实发生了太多糟心事,先是七殿下宁臻睿误受箭伤,然后是慕少东非礼她,随即是苏问弦狠揍了慕少东一回,最后是苏问弦被暗算了一把
其实她何尝愿意揭过此事,苏妙真暗暗咬牙,后来那两年的足不出户,可不全拜慕家那个二世祖所赐。苏妙真万万想不到,她一个出身勋贵的大家嫡女,还会被不长眼的登徒子调戏,只能说是色令智昏。
可如今边关也不太平,乾元帝能由着苏问弦挑开此事,让他处置慕家也不是,不处置也不是
苏妙真很怀疑。
正沉思着,她听见苏问弦道“真真,你别操心,我敢掀他们慕家的底儿,自然是有凭仗的”苏问弦冷冷一笑“皇上早就看不顺眼慕家了”
似是见得苏妙真惊住了,苏问弦又立时柔下声道“而纵然情形有变。皇上处置不了慕家,我也留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