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的极有能耐,堪比男儿,或者说,更胜一筹。
不说她算起账来极快极好,她看地买铺都别有眼光,事前更知未雨绸缪,不仅拿出了什么“策划方案”,还亲自去弄什么“考察人流量”,这种种让人闻所未闻的从商手段,都让朱三管事大开眼界,从此也收了那腔轻视之心。更别说原来京城里蒸蒸日上、生意红火的纪香阁居然也是她的手笔,难怪爷一点儿也不忧心她败光了家产。
只不过这姑娘做起生意来,似乎并不只是为了赚钱,倒少了进取之心。朱三管事便一面暗暗感慨,一面笑道“三年足够咱们的产业发展了。”
苏妙真见他并不再出言反驳,也心中一轻。三年可是她良心的极限了,当即就留朱三管事下坐,就如何保密新式织机、如何管理织工做了探讨。两人各拿出来一些方法草案一是雇佣不同木匠承办织机零件、二是不零散招人,而长期雇固定机工、三是派人监察巡视诸如此类。
一时事毕,苏妙真一面吃着蓝湘送上来的木樨花点茶,一面向朱三提起,她希望四月底就招人织布的事。
却听朱三摇头道“眼下不行,奴才收到风声说,这高织造可能以补足岁贡名义,要加收机头税和缎匹税,也就是说,只要有纺机,不管有没有卖出布匹,都要先交银子上去。不是说姑爷递了折子由应天巡抚上呈御前么,还是等这高织造被处置后再行此事,否则”
苏妙真将手中汝窑粉釉绘芍药茶盏往云纹案几上一搁,闻言皱眉。但仍是好言好语地送走了朱三管事,自己反复沉思。
这位织造大人先前加收岁贡,肯定是想在顾长清的折子递上去前填平亏空,到底只要有了现银,等人下来一查,纵然查着他拿了钞关上的大笔银子,他也可以辩称这是为了岁贡考虑,才先拿了一笔银子没有归还。而这银子既然还在织造衙门,没有被他私吞,高织造当然也无罪,顶多被判个急功近利、恣意越权。高织造在从中运作一番,也不会有什么坏下场。
可他现下还要加收机头税,这种敛财手段,也不顾物议,倒像是个狗急跳墙的模样,按理来说却不应该。织造局是个好差,高织造自然家财无数,他为何不变卖家产,反而要铤而走险,不顾民怨。
苏妙真想了半日也没个头绪,见得炎光斜坠、日影西沉,便将此事暂且搁置,去到厨房亲手煮汤,预备等顾长清回来两人用饭。
怎料到了掌灯时分,顾长清人也没回。
顾寅过来报说他还在签押房与林师爷和钞关上的人议事,一时半会都不得闲,让苏妙真自行先用。
苏妙真无法,也只好由绿意蓝湘几人陪着吃了晚饭。吃毕也不歇息,先是安排了全府上下的夏衫置备,又拟了为立夏所用的物品单子,再进了碧纱橱接着看苏州府志的第二十卷公署如此直到戌末,第二十卷也被她尽数看完,笔记也抄录了下来。
苏妙真走出落地绣并蒂莲枝纱罩,欲要去寻冬梅再借一卷,还没离碧纱橱走上三步,就见得侍书一脸不安的进来,看着她欲言又止“奴婢好像犯了个大错。”
苏妙真正急着去借书,便用公署一卷敲了敲侍书的头顶,笑道“那你且先在这里面壁思过,等我回来细细询问再作处置。”说着,她便出房而去。
侍书在后,眼瞅见苏妙真轻轻提起身上的金枝线叶沙绿百花裙摆,下坠的白银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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