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衣坐在一个石墩儿上“织工机匠们什么时候去围堵织造衙门”
宁禄忙道“今夜大雨,织工机匠们都去了离山塘街不远的玄妙观起誓,最快也得明天早上。”犹豫片刻,宁禄道“白石说织工机匠们大多只听葛成和钱大的话,但今儿下午已经打死了四个皂吏,这梁子是结下了,无论如何织工机匠们也不能临阵退缩了”
宁祯扬点头,“这事他办得漂亮,也不必让他久留那些织工机匠们都是大字不识的汉子,火气一上,哪有什么理智头脑可言,暴动起来一定会有趁机打家劫舍,趁乱偷盗械斗的事。苏州城必然要大闹一场”
他缓缓地把玩着手中玉盏,道“知府下午就该接到消息了,不能让他派驻军去玄妙观搜人镇压”
宁禄正在给的小厮丫鬟使眼色,让换热酒上来,听了忙道“那是自然,世子爷不必忧心,不说知府和高织造有仇,就是没仇,知府和卫所两边也都能拖一拖,在织工机匠们围攻织造署之前,绝对不会有岔子”
说着说着,迟疑又道“小的不明白,不是只要拉下织造署么,为何要鼓动一部分织工机匠们去犯下重罪去打家劫舍,以后上达圣听,岂不要杀头一大批人”
宁祯扬微哂“人若有回头路可走,焉肯拿性命冒险且一时意气,并不能成事,他们若被这冷风吹得胆子没了,还能激起官民水火再有,若无伤亡,高织造也算不得逼良起事了”
“何况就是没有我去推一把,时间长了,也会演变生乱,除非顾长清提前回来帮知府处理此事眼下不过是加几根柴”
宁禄点头。接过丫鬟端来的汝窑白釉绘并蒂芙蓉酒壶,给宁祯扬斟了满杯的热酒。见宁祯扬徐徐饮尽,目光仍不离亭外某处,宁禄心中甚奇。
忽地想起一事,忙道“是了,方才遣去送顾夫人回府的两个护卫和马夫回来了,说是受了重赏。哦,还有,路上恰好在闾门那儿遇到了白石他们,所以没能回程,又被傍晚聚集的织工百姓们堵了路,顾夫人说是去自家铺子要歇一夜”
宁祯扬猛地瞥过眼,眉头一皱“她这是失心疯了顾长清不在苏州,她居然敢外宿”复又冷笑,“这样行事,有何体统妇德可言她居然还好意思不承认”
宁禄挠头“说也奇怪,虽是傍晚堵了会儿路,也不至于始终水泄不通回不去钞关官署,或是顾夫人不想等,又或者在城里还有事办”又小心道“顾家苏家都是大族,铺子里肯定有看守,不至于让顾夫人受惊受伤”
正说着,却见宁祯扬突地起身,也不要人撑伞,步入暴雨与黑暗之中。宁禄吓得忙忙提灯跟上,死死举着臂膀替宁祯扬挡雨。有心规劝宁祯扬赶紧回房,却见自家世子爷在院中来回踱步,连衣衫湿了大半都没注意。
宁禄正在要劝间,听宁祯扬深吸口气道“凡事都有个万一今夜虽是大雨,未必织工机匠们不会趁机开始闹事,再有趁乱闯民宅抢财物的”
宁祯扬又蓦地沉下脸“她若是遇到了贼人性命或许无忧,清白却是绝然保不住”
宁禄听了一惊。心道那苏安人生得花容月貌,遇上贼人了,可不是尤其,尤其织工机匠们被煽动得也快没了理智,而无论何时,总有浑水摸鱼的地痞无赖
但不敢瞎想,听宁祯扬猛地重声道“把那三人传过来,我有话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