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瞪眼,大有要使性子的架势,便柔声哄了几句,附和低笑道“你说得对,哥哥以后就靠你了”
直到见她转嗔为喜,苏问弦方慢慢抚着那雪色上的猩红,道“你要是回苏州了,这伤口肯定瞒不过顾长清烧伤还可以搪塞,箭伤却没法解释到时候你待如何”
苏妙真一愣。她自打从沙市逃难开始,就刻意没去深想这个问题。顾长清能接受得了自己娘子跟三个成年男子在外头奔波上一个月么她凭心自问,这事的主角若换做顾长清,她心里怎么都要犯些嘀咕。
赵傅宁三人都答应不会泄露她的事情,她其实可以稍稍放心心,可每每想起临行前顾长清递给她的那些钥匙,她心里总是忐忑愧疚,只觉得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可若要让她说实话,她又哪里敢呢更何况世间哪有真正密不透风的墙,若此事泄露,她或许就只有身败名裂的下场了。
苏妙真忍不住摸着袖中的白银条纱挑线香袋儿,喃喃道“哥哥,若夫君知道了这些,他是不是会真休了我若再有个万一让外人也晓得了,我是不是就更只有被指着鼻子骂淫妇贱人的份儿了”
苏问弦见她神色中有几分畏怯不安,叹口气道“一个女子和三名男子同行了月余,其中一人还是这女子的前未婚夫婿这要是传出去,你确实无路可走。而顾长清他是个男人,除非他如”
苏问弦顿了顿,改口道“除非他爱你到骨血里,否则焉能不在乎此事你想想,你说他会不会怀疑你和赵越北经历患难后有了私情”
苏妙真沉默,半晌方道“那我还是先在武昌待一段时间,把手臂上的箭伤疤痕给治好了再回去,实在不行,我就说是学箭术时,被人不小心戳到了”
说着,她又想到某处,便自言自语道“其实我就是现在回去,只要我不表现出疼,他也不晓得的,横竖我衣裳底下是什么样子他也半点看不着”
苏问弦本因抚着她散落在肩的如瀑青丝而稍稍心猿意马,突听此话,登时醒神,不动声色地瞥苏妙真一眼,见她兀自盘算着怎么忍住疼怎么避开顾长清换药,心中一动,来回琢磨半晌,明白她确实和顾长清不怎么有肌肤之亲,心下不禁甚是愉悦,拥住苏妙真的手劲一紧,问起她这一路的大小事宜。
苏妙真本有些抵触,但见苏问弦不容拒绝地追问着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受了怎样的苦,更温柔地安慰自己,霎时间,心理防线就彻底崩塌下来。
她这些时日吃足了苦头,但不知为何,凭着一股劲儿却都撑了过来,更也从没时间去怨天尤人,就连到了襄阳的这几日,也只是庆幸后怕,并没真觉得多委屈。但这会儿苏问弦温柔地安慰起她,反让她委屈到不能自已。
刚收住的眼泪就如同涌泉似地又落了下来,哽咽道“哥哥,我以前是在史书笔记上读过灾年的种种人间惨剧,但自己亲眼见闻后,方知道是怎样的惨烈你没看见,有为了一口干粮卖老婆的,还有饿极了捶杀儿女的,还有刨新尸吃的”
“我这些天都不敢一个人在家,每晚上也都是让夏莲在房里陪着我睡觉,晚上她去喝口水我都要跟着,不然我总是想起那些,那些女子老人还有孩童们的尸骨”
苏问弦听她极是委屈惶恐地呜呜咽咽起来,知道她八月里受了大罪,也是无比心疼,本还有许多教导的话没讲,便也再说不出口。一面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