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看在信重巡抚的面子上,也不会难为她。
结果到了弘恩宫,出乎苏妙真的意料,乾元帝不但嘉许她古道热肠处事机变,还有所赏赐。
苏妙真紧张之余更谨慎恭敬,三跪九叩山呼万岁“臣女多谢陛下赏赐。”
随后皇后也含笑道“那会儿宏恩殿里各个急得不行,偏又没有法子,就盼着等外头传太医呢,谁知这女孩敢为人先,也不怕贵妃在旁正焦躁怪罪,。听太医说,这种异物窒息之症狠极了,不过片刻就能要人性命。幸而有她替柳侧妃保全了性命与腹中皇嗣。”
贤妃跟着附和了两句,“倒是多亏了这孩子”,贵妃则立刻出声道,“可不是呢,那会我急躁了些,差点误解了这孩子的好意,来人,把我方才准备的一点心意拿来。”
于是转眼间,苏妙真又得了皇后贵妃的赏,再三谢恩。
乾元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倒是继承乃父之风,不怕冤屈,有急公好义的心肠,起来吧。”
苏妙真镇定抬脸,并不敢露出半点忐忑,亦不敢视天颜,察觉到乾元帝正端详她。
满殿寂静,片刻后乾元帝的嗓音在殿内回响,“朕依约记得你叫妙真是吧,当初贵妃曾说起京里有个不亚于越霞的姑娘,连庄子都倒背如流弦儿也提过你心性善良,并非愚钝娇纵的女孩儿。”
苏妙真心中咯噔一下,情知这几年京城里对她的闲言碎语乾元帝似是有所耳闻,也对,先有大觉寺接生后有跟顾长清和离,都是少有的异闻,乾元帝肯定知道一二,不过因着是小辈们的事不太过问。
她扑通一声跪下,正欲告罪自己任性无端给伯府抹黑请乾元帝责罚,听乾元帝道“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好姑娘,流言蜚语大是不足为信,苏爱卿有你这样的女儿,纵使膝下没有男嗣,也算不得遗憾。”
皇后轻笑一声,“可不是呢,我也觉得弦儿所言不差。这伯府五姑娘很是合我心意,皇上,正巧长宁时时念叨这孩子,臣妾想把她召入宫中,陪伴长宁一段日子,皇上以为如何”
长宁正是十三公主的封号,她是乾元帝颇为宠爱的幺女,昔年南苑各府小姐能去凑热闹,也是因着乾元帝疼爱这女儿,继而推恩到各府女眷。
苏妙真心中大震,强忍住焦急不愿的神色,暗暗祈求乾元帝千万别答应,虽说名门闺秀进宫陪侍公主早有先例,先帝在时还有世宦之女充作赞善,也就是俗称的公主侍读,以佐公主郡主们进学,是各家梦寐以求的大大荣耀,但她深惧皇宫大内,如何肯在此地久留,更不要说外面还有一堆的事等她办。
苏妙真微微抬脸,几欲说出臣女驽钝万万不敢陪侍公主,但瞧见乾元帝微有沉吟,话到嘴边也没敢说。
贤妃也笑了“皇后娘娘如此青眼这女孩,旁人怕要羡慕死了。又想着替我们长宁找伴子,长宁要是知道了,也喜欢得很呢,她先前与绛仙契好,可绛仙近来极少出入内廷,也难免寂寞,若有人能陪上数月,定欢喜极了”
乾元帝撇了苏妙真一眼,摆手召她起身,徐徐点头,“那便依皇后所言。苏爱卿这些年在湖广也是廉洁奉公,兢兢业业,先前的赈济灾民,近来的丈田清粮”
于是各府诰命还没出宫,又听闻了成山伯府的五姑娘得了帝后喜爱,留在宫中陪伴十三公主一月,不免大是感慨,这成山伯府着实受到了浩荡皇恩,竟有如此体面。一时间,先前曾因流言蜚语对苏五姑娘颇有冷遇的一些命妇也不免忐忑,唯恐她进宫后更得皇后公主青睐,将来相见,面上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