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高梁桥。
丝雨笼烟,高柳垂岸,西山峰如黛染,玉泉水折镜光,高梁桥人嘈马嘶,两岸有扒竿、觔斗、筒子、马弹解数、烟火水嬉百戏云集,热闹无比。
顾长清掀帘而入,见苏妙真穿一件湖色潞绸夹衫,玉色杭绢画拖裙,明明已至花团锦簇的端午,出游仕女无不靓妆艳服,她却素淡得像是幅水墨画儿,心中万分怜爱。
见她凭栏眺望长堤两岸,身形清减,神色忧愁,不免轻下脚步,走到她两步开外,这方低声唤道“真真。”
苏妙真回过头来,见他风尘仆仆,仍是一身官服,知他半点没耽搁直接就来见她了,忽地,这段时日的惊惶忧愁恼恨都涌上心头,不由自主就眼眶一热,极是委屈地扭开了脸,竟不知如何开口。
顾长清以为她忧心宋芸之事,含糊着带过宋芸遭遇,只说遣人日日陪侍宋芸安顿宋家其余人,又说命人押解流放宋学政时交代过路上要多加照顾不可亏损衣食。
但见苏妙真仍是咬唇摇头,又把山东省将要试行海运的好消息告诉她讨她欢喜,“真真,下半年夏粮押解能在山东试行海运,你先前总念叨着改漕为海,当初在济宁还跟我核算过两条线路的成本浮费,这次总漕部院虽略有阻挠,但没太过反对,倒是好事一桩。届时等试点结束,朝野都能看出这其中的利弊了。”
顾长清凝目瞧去,见她只是怔怔地望着手中绣帕,始终不发一言,听到此处面上也不过带点强笑而已,心中愈发不安,皱眉待要逼问一二,却听苏妙真轻轻道“顾大人,小顾,你一定要去两广吗你能不能别去两广。”
顾长清只当她不愿二人久别,强忍想要扶住她双肩搂她在怀细细安慰的冲动,低声道“真真,如今景王联合当地布政使督催贡品的事被揭出,但因是皇子,皇上也不过轻拿轻放申斥禁闭而已可两广百姓却为此水深火热,更举事反抗,要祸乱天下。”
“平定两广是我爹办得最后一件大事,我不忍见他生前心血毁于一旦,真真,我本来就想去两广巡查一番,只是见皇上遣了旁人,又有你在可如今两广主官武将无能昏庸至此,皇上又愿意启用我,这还是我父亲生前所愿,真真,我不能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