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显得他多怕河东狮似的。
苏妙真这会儿听他叫出旧时称呼,又是好笑又是丢脸又是惊吓,生怕他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点什么,急忙招呼下人上来搀扶,顾长清前走两步,身躯前倾,却直挺挺倒在苏妙真肩头,带着酒气的鼻息喷在她耳边,“夫人,我要喝水,夫人,给我倒水。”
诸府下人看到这情形,抬着脸的赶紧扭开眼,没抬脸的更不敢抬脸了。绿菱原记得元宵里的顾长清,当时就手脚无措地愣住了。侍书忙叫住见状开溜的顾寅,两人合力要抬开顾长清。
可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哪是那么好搡开的。苏妙真怕惊动外头,低声道“喝水就喝水,闹这样做什么,重死人了”顾长清似有所感,这才松了些劲道,苏妙真趁机把人推开,待要骂他,又觉对着个醉汉犯不着,只气得牙痒痒。
顾长清被侍书顾寅按到红木东坡椅坐着,又反手要抓妙真手腕,苏妙真灵巧避开,见他眼睛黑亮黑亮的,好像把人定住一样,她立时间偏开脸,他低下声,像是做错般事小心翼翼问道,“夫人,你原谅为夫了吗我不该让你伤心,夫人,你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要笑话你的行书的。”
苏妙真起先见他如此,只当他在说违背两年前的誓言反而争取赴任两广,心中本是一酸,点头胡乱应付两声,听到最后一句话,柳眉竖倒,心里腾腾冒出火来。
苏妙真还没发恼,顾长清却得了这一保证笑得见牙不见眼,额角汗光青湿,细小的汗珠子流过挺直鼻梁,他口齿不清只说,“真真,你别中意别人,你等我回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苏妙真不由一愣,刚要说点什么,瞥眼瞧见厅内众人掩面偷笑,登时大窘,哪能不知道这些人原都听说过二人旧事的,见此情景自然忍俊不禁。
苏妙真面上无光,又被他这一声比一声大的叫嚷弄得两颊通红,咬牙吩咐了句“还不给顾巡抚看解酒茶”,再不理会顾长清,这就负气上轿。
帘子刚落下,听得陈宣走进来“景明,你怎么跑偏厅来了,倒让我好找。”陈宣的皂靴在青石地板上踏出轻微声响,他语气似诧异似了然,“夜深了,苏姑娘还没回府吗”
五月中镇抚两广的文臣武将们出发离开,筹备军需粮饷的旨意也随同去往各布政使司,同时朝廷议行短途海运,挑在登莱至天津府运二十万石漕粮。由林知县转任御史,同户部下来的郎中一起办理,漕军主运,六月下旬起程出发。
苏妙真五月里见着文婉玉气狠狠地发作了几位侧妃,安哥儿好转后,她去到山东探看重病宋芸。宋家被抄后全家移居乡野,靠耕种祭田度日。
宋芸卧病久已,脸色青白,见自小相熟的姐妹远道而来看望立时泪如雨下,看得绿意都格外不忍,领着丫头婆子们往屋外帮忙宋家洒扫庭院搬运礼品。
苏妙真亦然心如刀绞,好半晌方把宋芸相公祖宗十八代骂了个痛快,又说起休妻还有三不去,宋芸陪着守过孝,他这样完全可以告上衙门出口恶气。
宋芸握住她的手,勉力笑道“真真姐,你也别为我哭啦,相公他也是逼不得已,他补缺后有个罪官之女做正妻,官场来往上说起来总是不好听。他爹不会同意的。”
“官场险恶,上头为平民怨物议,张元辅又怕人说闲话,我爹这辈子都没有再起的时机了。这种光景,其实他就算不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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