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制图里的分率、准望、道里、高下、方邪、迂直,都要求一定的数算几何能力。若未曾学过这些知识,绘制與图根本是天方夜谭。时人虽有会点明算的,除王度及诸弟子外,仍比不过苏妙真。
这工程里最基本和最繁杂的便是用来计算地形高差与水平距离,若无正弦余弦办法,度支司出身的官吏都得拿算盘算筹细细演算。户兵工三部同来绘制舆图的官吏遇有疑难就转交至苏妙真处,由她解答指导。苏妙真每每神速回函作答,即便未曾亲临现场,结果也都精准无比。只让工部户部官们惊异不已,暗暗称苏妙真简直是活算盘,若为男子,就是凭这本事也能当个幕僚师爷什么的。苏妙真授人以渔,除正弦余弦,又教了些投影法、等分法、网格法、闭合法制边防舆图。
她还和苏观河信重幕僚暗查军屯情况,起先全境丈田,文臣里的贤吏都被派到河南山东湖广两江等产粮重道,九边遥远,丈田结果不尽人意。苏妙真下到田野村庄访查,见如今侵占军屯的情形仍有不少,底层军户们大多敢怒不敢言。
如宣府葛裕堡守备,就驱使下辖军户为其建造房舍耕种田地,百般压榨,致使数家军户逃亡,临跑前把该守备骗来挂到树上晒了一天。这守备就找借口让赵理追捕畏战逃兵,幸而苏妙真主动要来呈文,疑惑其所指的小股流窜匪徒毫无踪迹,又去葛裕堡暗访,撬开了几家人的嘴,最后由苏观河出面,按律令严惩。苏妙真见有赵理坐镇尚且如此,来大同后就更加夙兴夜寐,照着黄册一路核对细查,也追出许多隐占。
苏妙真同翠柳边走边聊,在关市内购置了些草原上的小玩意,又买了两张上好的水獭皮要给翠柳女儿做身衣裳,忽的听闻一阵吵嚷,却是一个鞑人和汉人起了冲突,但二人语言不通,吵嚷得面红耳赤,险些就要动手。
苏妙真步行过去,拨开人群,余光瞥见鞑人汉人站成两波,面有警惕地看着对方。苏妙真亮出牙牌,显出身份,倾听二人争执。
鞑靼人见她做蒙女打扮,生出信任,就不再掐住对方肩膀;汉民见她说汉话,也心平下来,同样甩开拽住辫子的手。同时叽叽咕咕跟她解释。
苏妙真耐心听完,才知原来二人要以绸缎貂皮互换,因言语不通,闹出了误解。苏妙真学着不熟练的蒙话,和鞑人先解释了一遍,再和汉民分解仔细。
最后敲锤定音道“这差的一匹绸缎我来补了,今日就差人送来。只是一场误会,你们切莫挂在心上。封贡以来的太平繁荣景象有多难得,边地蒙汉百姓该是最清楚不过,下次再有争执,去请通蒙语汉话的守市官吏来,绝不可擅动武力,扰了关市内的秩序,伤了蒙汉间的和气。”
鞑人见她不偏帮大顺子民还会说点蒙语,汉人见她自家花钱出了一匹绸缎,都十分敬服,本来悄悄聚起的两波百姓也就四散而开,持械斗殴的苗头被掐死腹中。
苏妙真滔滔不绝半天,说服众人化干戈为玉帛后只觉口渴,就招呼着出闸回城,没走两步,却被叫住,定眼一看,原来是赵越北和三娘子一行人等,从驻扎市圈的高楼方向而来。
苏妙真跟赵越北简略讲了下冲突始末,建议他多注意关市秩序,以免引起鞑汉冲突,再讲了些前世边境贸易所行的简便规章,赵越北十分受教,当下就唤来守市人员,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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