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算命了,他都看过记载每个凡人生死、因果报应的簿子。那个时候时霁是为了公务去的,少年陪着他去还满脸不愿意,现在怎么这样兴奋
这段心理活动和眼前的画面一起,涌入回忆。那种无可奈何、师父对徒弟的宠溺,占满了时霁恍惚的头脑。
“小郎君,把姓名和八字写在纸上,老夫替你算一卦。一共就五枚铜钱,不准不要钱。”
祝行殊愣住了。他突然收起刚才兴奋的样子,灰溜溜地到时霁身旁。
“怎么不算了”
“师父,我又没有名字。”
时霁的灵魂一怔。
少年跟在他身后,嘴巴里叽叽喳喳不停“师父叫释空,我跟着师父姓,那我该叫什么呢”
时霁“这是凡人的取名方式。我们没有姓的。你要是首字和我一样,那就平辈了。”
“对哦。那师父给我起一个名字”
“行殊。”
少年念叨了会儿,皱眉“奇奇怪怪的。”
“你本身就与众不同的。”
“师父是在嫌弃我吗”
“不。这是我对你的希望。”时霁说,“如果你之后还在天界,我希望你能保留自我,不要为了融入天界而丢掉自己本性里的东西。如果你之后回到魔族,就算被魔族同化,也要记得我交给你的东西,不要当一个永远回避见光的魔头。不论在哪里,你都要做行为最特殊的那个。”
少年裂开嘴,眼睛笑成了月牙。
“好的。不过,行殊一直不会离开师父,师父别想把我赶回魔界去。”
时霁恍惚醒来。
原来,他的名字是这样来的。“祝”是他回到魔族后本家的姓,而他的名字一直没有变。
就算他被岐尤囚禁,束缚,折磨,他仍记得,自己要做魔族里特殊的那个。
时霁头脑有些昏沉,艰难起身。突然,他感觉到了不对。
魔气
自己的魔气压抑不住了
每次做过梦,他的身上都会产生魔气。先前他做好了准备,这一次,他的弟子们都在,刚才做梦的时候,自己的魔气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时霁的额头突然冒出了冷汗。然而,他发现房间里有些不对。仙童们都不在,弟子们也不在。门和窗关得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
他在恍惚中将身子撑得更起来,然而,他的手撑到了什么
一双手将他圈了起来,声音在耳边,挠得心里痒痒。与刚才梦中的声音相像,但不同,更加成熟,更加沙哑。
“师父,别动。”
突然,门和窗被大力地拍动,外面聚集着师门弟子。
“祝行殊,你快出来”
“你冷静一点,他是终究是你师父,你不能这么对他”
“你这是枉顾伦理”
“果然,魔头不可教也”
时霁声音虚浮,轻轻问“怎么了”
“我感受到你的魔气波动。小芽又长大了”
时霁点头。
“你在宗门里很容易暴露魔气。所以我闯了进来,和他们说,如今樱城由我把控,我想要你,没人能阻挡,我用结界加固门窗,将他们都拦在外面了。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把你散发出来的魔气当做是我散发出来的。”
时霁刚醒,头脑有些昏沉,但那一句“我想要你”如惊雷炸在他耳边“不可”
“只是帮师父渡过难关而已。”祝行殊的额头抵在时霁额头上,“只有这般亲密,他们才分不出魔气的来源,不是吗”
“你不能这样。”
“只是演戏而已。”
时霁推他的手停下了。祝行殊说的没错,在他身上魔气没有消散的时候,只有和祝行殊待在一起,才能不让他人发现魔气的真实来源。
但这样的姿势让他非常不自在。
两人的剪影在烛光的照射下,映在纸窗上,虚幻而清晰。窗外的弟子们看到两人的身影,倒吸一口冷气。
“祝行殊,你这种欺男霸女的事情怎么这么熟练”
“师父,这是魔族的天赋。”
时霁哑口无言,声音沙哑“你不要名声,我还要。”
“没事,算是我强迫你的。”祝行殊像一只找到机会的雄兽,紧紧贴住时霁的身体,舍不得离开,“一切的罪名都有我来担。只要你能一直被所有人爱着、敬仰甚至同情,一直以牺牲的形象活在天地里,那就好了。”
不知是否是祝行殊情话的作用,时霁耳缘发烫。竟然有几分红色慢慢爬上他的脸侧。
“祝行殊”
“嗯师父怎么了”
“你腿离我稍微远一点。碰,碰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晓笙的营养液x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