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立刻窜至窗边。
他探头便看见隔壁原先紧挨着的公寓大楼，如今已坍塌成完全的灾难现场。火焰在一地败坏间弥漫、烟硝在空气间飘远。
而在一片爆炸后的耳鸣结束后，小丑的声音率先传来哇呜。
布鲁斯将所有情绪集中于愤怒低吼「──小丑」
小丑嘿我发誓这不是我、好吧虽然我承认的确有一部分应该算在我头上没错，但那真的不是我弄的，呃大概光头佬真的比我们想象得都还要憎恨你们──天啊他居然毁了我的游戏该死的，我就知道来自oser嘲讽卢瑟的报复永远不会太简单──那个丝毫不懂玩乐意义的家伙，他竟敢毁掉我最重要的趣味好了，现在我们最隆重的把戏没得玩了。
在小丑张口抱怨间，布鲁斯已干脆地直接张开披风跳下楼。他奔跑向那一派呛人气息的残垣断壁，以生物仪扫描的同时更径直上手挖掘。
因为小丑所言，布鲁斯心底煞时一片凉意。然而他又几乎不敢想象那种可能性。
同时冲对方寒声质问「你什么意思，小丑。」
为了心中猜想，布鲁斯翻找动作甚至堪称疯狂。
小丑拜托batsy，你从来不是那种逃避现实的人不是吗或着你终于有兴趣和我一起逛逛兔子洞再看看蓝色毛毛虫
小丑俨然没有切实回答布鲁斯问题，他劈哩啪啦一大串疯言疯语。
然而很快，布鲁斯也再不用小丑来给他答案。
布鲁斯颤抖地伸手，拨开那块压在金红头罩上的碎石。
血。很多血。那最大的石块布鲁斯无法凭凡人之躯直接弄开，只知道在那之下漫开的腥色，已然多到令人无从算起。
滴答。血流弯弯延延。
滴答。于是将金色也染成纯然的红。
──于是某个瞬间，头罩主人的身影彷佛与另一名曾经少年人的形象完美重合。
一样的爆炸、一样的火光、一样的失去、一样的对此无能为力。
宛若命运呼啸而来的无情嘲讽。
布鲁斯「闪电。」
无人应答。
蝙蝠侠用装备将巨石击碎。
布鲁斯下跪将闪电的躯体以双手铲搂起。
黏稠的铁锈味同样再次沾满臂弯黑甲。
多么熟悉的场景。爆炸的废墟、燃烧的火苗、黑暗骑士怀中明明温热却已截然无了声息的晚辈。
一切都是那么相像。
除去并非所有人都足够幸运。
足够幸运地有机会复活。
命运从来都是充满玩弄意味的──
──卡尔手中是一团小小、除去头顶有毛发这点与人类相似外，基本不成人形的血肉模糊。
那么小，不超出卡尔合掌的距离多少。
作为早产诞生，它的半个卵膜套还黏在身上、一大截脐带未完全断开。
隐隐约约看得出四肢肘处彷佛冷血动物的触手、后头有好像脊椎突出有宛如翅膀轮廓般的畸骨一头根根本本的小怪物、一个所有角度上的异形目，简直足以担当任何恐怖电影内最使人寒毛直竖的黑红悚然。
理论上出生就将继承「乔纳森」姓名或被唤作「亚历珊卓」的卡尔与汤米的头生子。
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怕畸胎。甚至连性别都尚瞧不出个所以然，导致无从下手命名。
－－然而对于卡尔，所有一切压根完全不是问题。
因为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汤米的孩子，单凭这点就足以让氪星人一辈子保护它、全心全意爱护它。
而如果世人无法接受，卡尔会让世人接受。
他会那怕推平一切阻碍，也要让人们必须接受。
因为他和小恋人的孩子合该为世界拥抱以待。
所以那怕旁人可能会有的再怎样之疑虑，在卡尔眼中皆纯然不是问题。
因怕刺激出进一步应激反应，因此卡尔在离汤米一段距离的床侧。此刻的他双手捧着这名婴儿、缓缓低下头，然后亲吻上它还血糊糊的小脸蛋。那是一种离开母体后逐渐冰凉的触感。
卡尔一对蓝眸望向宝宝，父爱显然地温情又脉脉。
他会让它有一个和自己不一样的快乐童年，它会得到许多成为一辈子友谊的小伙伴；它会得到最好的引导，一步步去接受并运用自己与生俱来的超能；它会有一个稳稳当当的家，永远不必为生计而奔波担心；它或许将继承长辈的名号或路途，又或开创出独属自己的唯一道路
这些全是卡尔早早想过的。他甚至为此预备有几百几千个不同的应对计划。
氪星人是那么害怕自己做不好、又是那么期待成为一名父亲、那么希翼能拥有一个完完整整的家庭。
而眼下，一切所有都很美好。
卡尔一生的挚爱就近在他身侧，而他俩的爱情结晶还就被他捧于掌心。
一切所有都很美好。
卡尔嘴唇摩娑在它的小脸蛋，竭尽全力感受着俩人头生子肌肤上余温。
都很美好。
卡尔想。
只除了这是个死胎。
而他所挚爱的汤米将可见地为此永远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