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婆婆竟是履亲王妃,她取了先前傅恒送给璎珞的梳子,亲自为璎珞梳头,口中念道“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璎珞认认真真地听着,人活两世,这还是她头一次风光大嫁。感觉真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被子一卷送入宫中,她最后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然后被盖上了红盖头。
外面已经闹了起来,原来是和敬她们在让傅恒做催妆诗,好说歹说地做了三首又拿了红包,这才请新娘出来。璎珞与瓜尔佳夫人分别的时候,仍是哭了一场,毕竟母女相处几年,是有真感情的,还好两家府邸离得不远,日后可以常见。
她被兄长苏勒亲自背上花轿,然后花轿抬起,乐声奏起,璎珞拿着个苹果,就这样有几分欢喜又有几分紧张地前往了富察府。
花轿忽然停住,只听嗖嗖嗖三声,箭矢已射至轿前。璎珞眨眨眼,小心翼翼地走出花轿,手里瞬间被塞了条红绸,她听到傅恒小声说道“璎珞,可以走了。”
啊,红绸的那一端是傅恒。璎珞想点头,但是头饰太重了,压的她脖子痛,她只好乖乖嗯了一声,隔着盖头跟着那并不真切的影影幢幢的身影一起向前,然后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最后是夫妻对拜。
璎珞又开始胡思乱想,她在夫妻对拜的时候,不会撞到傅恒的头吧还好并没有,但她却听到了傅恒的低笑,也不知这人在笑什么,虽然她也跟着弯了嘴角。
跨火盆,跨马鞍,送入洞房后坐在了洒满花生、大枣、栗子等干果的床上,璎珞紧捏着衣服,惴惴不安地等着傅恒来挑开喜帕,让她重见光明。
一天下来,她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了。
一片起哄声之中,盖头落下,璎珞抬头看了傅恒一眼,只觉今日一袭婚服的傅恒看起来更好看了一些。然而这一抬头她才发现周围真的围了好多人,这让她不禁羞红了脸,又低了头。
让她最惊讶的是,帝后二人居然穿了常服也来看婚礼了,不过明显是悄悄来的,除了富察府的人,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看着紧握着手,在人群里微笑着的帝后二人,璎珞一时间竟然有些想哭,皇后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大婚的日子,怎么能哭呢
这是她前生想都不敢想的美好,如今,竟然真的心想事成了。
吃子孙饽饽,唱合婚喜歌,饮合卺酒,等到终于把闹腾的一群人送走之后,璎珞也有了机会松了口气,把头发上的发饰卸掉,摘下项圈与玉镯,只留一枚白玉指环。她活动了一下筋骨,等待傅恒应酬回来。
傅恒倒是说话算话,她之前送给傅恒的鸳鸯香囊,还真的挂在床前了。此时这香囊里放了二人各自一短头发,绑在一起,寓意便是结发夫妻。
她随意用了些糕点,心想等过几天得去三圣庵还愿,等到她沐浴后又换了身衣服,傅恒这才装着酒醉回来,无力地抱怨道“还好我上面有八个哥哥可以帮我挡酒,你等我去沐浴一二,然后陪你吃点东西。”
璎珞莞尔一笑,她取了纸笔过来,等到傅恒清理了一身酒气回来,她拿着笔看向傅恒问道“傅恒,我问你个问题。”
“嗯”傅恒瞥见桌上的螺子黛,笑道“怎么,你是想让我为你画眉,来上一句画眉深浅入时无吗”
“不,我是想问你鸳鸯两字怎生书”璎珞轻笑道。
“这有何难,你且看好。”傅恒接过她手里的笔,弯下腰在纸上写字。
正好此时床头的喜烛爆了个的灯花,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了璎珞的目光。等到璎珞回头时,傅恒已然写好了“你瞧,我写的鸳鸯二字,如何”
璎珞定睛一看,写的哪里是什么鸳鸯二字,竟是“傅”“璎”二字。
“好不要脸,竟然自比鸳鸯。”璎珞无奈一笑,然而她却是忍不住伸手一把抱住了傅恒,将脸埋在他胸膛之上,低声说道“傅恒,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从此之后,我们便真真正正的在一起了。”
“我爱你。”她低声说道。
下一瞬她却被拦腰抱起,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璎珞。”傅恒同样压低了声音,似乎只有这般才能抑住他心中激荡的情绪,他在她戴着白玉指环的指间吻了一下,冰凉的指环都变得滚烫,他的眼中全是她的身影。
“答应我,我们下辈子,还要在一起好吗”
至于那声好,则是淹没在了接下来的以吻封缄之中,红烛还有很长很长才能燃完,漫漫长夜,至此伊始。而执子之手的一生,亦还有很长很长。
傅璎者,鸳鸯也。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