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恢复了一部分意识，却依旧茫然得不知所措。双眼血丝更加汹涌，薄唇则在轻轻颤，如同单薄纸片。
裴寂浑身都在抖，一双晦暗瞳孔中夹杂着许许多多难以辨别情绪，魔气渐渐上涌，笼罩在他眉间与脸庞。
这本应是极为可怖画面，可当宁宁瞥见他浑身湿答答潭水与眼尾一抹浅粉颜色，莫名觉得跟前像是站了只湿透大狗狗，带着几分难以言明委屈。
她从没跟谁有过如此近距离、不加掩饰对视，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十分漂亮同龄少年。
宁宁下意识有点慌。
靠得似乎有点太近了。
“裴寂”
她尝试叫了一遍他名字，由于背靠着冰凉石壁，只能不动声色地往右挪一步，试图脱离对方无比贴近掌控。奈何身形刚刚一动，裴寂就抬手按在石壁之上，堵住她去路。
逃脱失败。
他皱了眉，神色有些不耐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尾那片桃花色浅粉更加明显，晕染成了更深一些红。
“裴寂裴寂”
耳边承影声音逐渐清晰，裴寂浑身一滞，按在石壁上手掌暗自用力，指节泛白。
“谢天谢地你终于能听见我说话了”
承影长叹一口气，语气里是掩饰不住喜悦“吓死我了，自从你魔气外溢，就一直听不到我声音刚才感觉如何了”
裴寂淡淡回了它一个“嗯”。
老实说，他如今思绪仍是一团乱麻。
身体上疼痛尚未消退，每根骨头里都仿佛浸了痛意，脑袋里更是像有把刀在不断切割，让他无法思考太多东西。
比如说，他为何会在触碰到宁宁瞬间恢复神智；又比如，自己是怎样将她困在这一方角落里，让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她一定被他吓坏了，正呆呆抬着眼睫，近乎于茫然地将其打量。透过那双莹亮杏眼，裴寂看清了自己如今模样。
魔气缠身，衣衫尽湿，神色可怖，长发凌乱地披散于身后，有湿漉漉贴在脸颊，映衬着猩红双目。
这样古怪又骇人样子，确确是他。
“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承影说得小心翼翼，尽心尽责地为他解释情况“宁宁见你独自入水，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于是下水来一探究竟。”
它说着忍不住抬高了语气“她对你真好，情愿冒着危险也要入水裴小寂，你可千万别欺负她。”
裴寂想，这才不是欺负。
他只是不明缘由地，不想让她离开，也害怕她离开。
浑身上下剧痛还在蚕食着理智，始终沉默少年将手紧握成拳。
说来也不可思议，裴寂从小到大尝试过无数抑制魔气法子，都以失败告终。可今日当他扼住宁宁脖子，神智却在瞬息之间清晰大半，恍惚间想起了她身份。
好奇怪。
现在也是，只有在靠近宁宁时候，因魔气悬在半空心脏才会稍稍觉得安稳一些。
裴寂无言垂眸，在女孩漆黑瞳孔里，无比诚实地倒映着他狼狈不堪影子。
他一时间心烦意乱，不想让她见到自己这副模样，鬼使神差伸出手去，挡在她眼前。
女孩睫毛上下颤动，轻轻拂过他敏感手心，带来一股挠心挠肺痒。
宁宁听见裴寂低声开口，声音因疼痛颤个不停“不要看能不能陪陪我”
少年修长身形被包裹于黑衣之中，因沾染水汽，紧紧贴合在身体上，显出细细一截腰身。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