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着她整只脚,累赘沉重让她透不过气来,她坐在泥地上扭身费力脱下另一只脚上同样早已湿透紧紧贴着她脚背的绣鞋,用力扔在树根旁,和那只陷进泥土中的绣鞋一起。
赵卓颜能明白她此时的心情,放开她,上前抠出陷入泥土的绣鞋还有另一只被主人抛弃的,抬起王琳一只脚腕放自己膝上,声音轻柔“琳,这鞋子虽然穿着不舒服,可还是要穿,后面还有很长的路,山路容易伤脚。”
黑暗中噼啪的雨声中挂着雨水的长睫下一双湛蓝的眼流动的是说不出的耐心情意,那像是一个孩子对她最爱的那朵兰花一样的情意,能让最缺乏勤快这种精神的孩子每天早起怀着美好期待的心情,来为她最爱的这朵花浇水。
“对不起,”她心里有股膨胀乱窜的气,无处宣泄。
“我不分轻重,我幼稚我愚蠢,让你和我一起”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明显带着无法自控的哭腔“我,对不起,谢谢你谢谢你,我这么拖累,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一方面是真的情绪失控,另一方面是很多感情,确实难以言表。
赵卓颜低头认真为她穿上鞋,抬起手倾身将人环抱。
“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改变了主意,我都会帮你。”
更何况这次不是因为琳后悔了,所以改变主意,她的仁慈没有变,而是这个地方的丑陋被剥开,让她看到了而已。
她的目光移向树影重重的深山,身后那个潜藏在深渊中的丑陋巨怪别想夺走她手中的人。
“这是我的承诺,带你出去,给你自由。”
暴雨中尽管有人为其执伞,柔软的绸衣依旧被瓢泼雨水打湿,飘洒的衣袂长裙湿透纠结在一起,洁净的鞋面上溅上些许泥点。
上山寻人的奴仆匆匆忙忙,追至山脚下的主人家再如何得细心的照料,也不免略显狼狈。
一个是当前的家主,一个是未来的家主,她何曾把自己弄得这般难看过
如今竟然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外族女子。
思及此,让她想起二十多年前拐走她至爱的蛮夷女子,心情更加恶劣。
“方圆百里毫无人烟,深山里更是有野兽出没,我看她们能往哪里逃”说罢看向自己身子骨本就虚弱的长女,怎受得了这冷夜的秋风。
“与我回去,此处就交给她们去找”因一个外族女子弄得如此,已经够是狼狈,她身为母亲决不允许她的声誉有损。
“上次你来求情我轻饶了她,此次抓她回来,你可还要替她求情”她面容严厉看着自己如纸片般虚弱的女儿,恨其不争地喝道“她明知你不能离她,她离了你便有性命之虞,她还是弃你而去,你可还要替她求情她不顾你的死活,不顾本家颜面,你可还要替她求情”
母亲接二连三的质问声声击打在这个如画般柔弱美好的人心中。
油灯的火光中这双如画的眉眼微微晃动,一双如被清泉溪水洗尽的漆黑眼眸穿过狂躁的雨幕落在遥遥的大山上某处。
她又走了,不在意她的性命,走了。
本就如玉般白皙的面容渐渐褪尽血色毫无生气。
这副模样落入一个强硬的母亲眼中,心疼被恨其不争的形式表达出来“一个女人而已,”
这个她最满意的女儿,族中大小事变从来都是处变不惊从容不迫,却为一个外人,在下人面前露出这种脆弱的神情。
她压低声半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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