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在村尾靠近牛角山,从后门出发只需穿过条小溪就能到牛角山山脚下,不会再经过别人家屋前屋后,倒不用太担心被别人看见。
俩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进山再走过段山路来到片毛栗树下,路有余把竹篓放下,自己倚靠着粗壮的树干,垂眸问“聊什么”
“为啥你没再读书既然你在药铺当过学徒认得草药,为啥你又要学木工做木匠还有胡金桂是咋回事,你跟她有仇吗,为啥做的那么狠非要成亲当天跑掉”
路有余抬眼看向她,反问“我为何要回答你”
“打仗结束后你推迟一年多返乡,用的借口是去找我,其实假的吧”李云戳他心窝道“是你心里不舒坦,所以宁愿在外面浪迹漂泊。
既然住的这么不舒服,为啥不分出去听说过你这几年的事,我只有一个感觉,你根本没想分家单过,那你遇事就用分家来威胁你爹娘有啥意思”
路有余抿着双唇不说话。
李云略微迟疑便主动走上前几步,伸出双臂抱住他,感慨道“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你这些年怪孤单的,应该很想有人能抱抱自己。我也这样过来的,在外这十多年我经常害怕,我就想如果有人能抱抱我多好。”
“你能明白被迫送死的滋味吗”路有余任由她抱住自己,不屑冷笑。
“别说的只有上战场才会丢掉性命,你以为我是怎么熬出头”李云语调略有涩意“我当年跟着旧主到府里做最低等的粗使婢女,一步步做到贴身大丫鬟凭什么
是拿命拼,能为主子冲锋陷阵敢豁命才能得到重用,当上大丫鬟以后依旧要准备好随时效忠舍命;奴婢的命是主子的,不是自己的。”
路有余讽刺“你做个粗使奴婢,没人逼你拼出命去争做大丫鬟。”
“你以为只有战场可怕吗我告诉你,深宅大院更可怕。”李云苦笑道“从朱家离开,再被卖到新的主家后我懂事许多再也没逞强出头。
有回跟我住同屋的丫鬟擦拭时摔断了太太的一支珠钗,我和她关系还好,她吓得跑回来找我商量该怎么办,我一个好心想帮她,我们商量能不能把珠钗偷偷黏起来,太太珠钗多,收到妆匣里就不会被发现。
只是我们在粘珠钗时被抓住了,那个丫鬟调转枪头对准我,硬说是我摔的,我手中拿着那支珠钗争辩不过她,我就被杖打三十大板然后发卖掉了。
再卖到下户主人家我学得更乖了,可我学乖没用,那户人家生意败落又欠赌债垮掉了;我才做四个月又要被卖,孤苦无依更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何方。
换个新的主家后本来还算好,可我在花园里撞见老爷的小妾和大少爷偷情。我吓死了,连求饶都没机会,家丁把我拖走打板子,那姨娘让人伢子把我卖到暗娼之地。”
李云眼底隐有泪花,哽咽道“人伢子带着我们同批的奴婢走了十多天,进城前他们在茶竂稍作歇息,我跳下板车磕头求他们别把我卖去做暗娼,否则我宁可一头撞死。
当时我只想着宁死也不要去暗娼之地,那间茶竂还有不少人,正巧有位富贵人家的千金停驻在那里休整,是她买下我,就是我如今的旧主,否则我早已死在12岁那年。
深宅大院里的机关算计勾心斗角更可怕,从我跟姑娘进府的那天起就已经被打上烙印,不是缩着脑袋做事就能避开。路有余,我这些年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次数不比你少。”
良久,路有余闭上眼,伸手回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