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这句话,她怕再触碰戚慎嗜血的那根弦。
“容嘉受伤了。”
景辛一怔,下意识就想去回宫去看孩子,理智压制了这冲动,她强抑着急迫,控制自己平静问起甜宝伤在哪里。
等待她的是许久的沉默,偏殿安静得连一缕风声都听不到。
他说“伤在这一生。”
“他一辈子都将背负灾星之名不啊,寡人已尝过那些苦痛,他是天子的儿子,是未来的国君,他不会再尝到这些苦痛,寡人已经为他扛下了。”他握紧她手腕,急切说,“寡人为他扛下了,寡人杀了造谣之人,不会再有人敢伤寡人的孩儿半分”
景辛听到一声低哮。
“不会再有人敢伤我半分”
眼泪溃堤倾涌,她额头触碰到桌案,戚慎这是躲在桌子下面。
她抱紧了他身体,这是他的安全领域吗墙壁上有一个洞口,只有甜宝的小拳头大小,光就是从这里漏入的,而从这里也能望见庭院,望见宫墙四方的夜空。
这是不是戚慎童年时候被虐待后的安全领域他幼年时到底受过多少虐待
“没有人再敢伤害你,我也决不允许有人伤害我的孩儿与你。”景辛放柔声音,温软说,“我们回宫去看孩子好不好”
“外有恶人。”
“恶人已经不在了,你刚刚都教训了他们。”
戚慎呼吸一促,怔了许久“是,寡人砍了造谣之人的脑袋,他们该死,他们不认罪”
“我知道,我们先回宫好不好,去看甜宝。”
她听见戚慎终于渐渐平稳的呼吸,他似是终于恢复如常,但握紧了她手腕。
“稚子何辜。容嘉刚刚出生,什么都不懂,要给一个婴儿冠灾星之名,不该是一群大人可笑,不该是大人的罪孽”
“是啊,我们的孩儿没有错,所以我们回宫去帮孩儿找出背后的真凶好不好”
戚慎轻轻点了下头。
景辛看不见,但感应到了,拉起他手掌准备爬出桌底。
他忽然拽住了她“看见月亮了么”
景辛停下,重新埋入他胸膛,透过这个狭小的洞口望向外头。
一团乌云遮挡着月亮,只依稀被月光晕染,泛着微白。
她温柔回答“我看见了,在云朵里藏着。”
“我也看见了,有时候是圆月,有时候是弯月,有时候连微光都不曾有,还有些时候风雨会透进来,但是盖上地毯就不冷了。”他轻笑一声,嗓音却无比消沉。
景辛眼泪汹涌,紧紧搂住戚慎。
他怕她担心,反复回答“不冷的,真的不冷,地毯也很暖和。”
景辛温声哄他从桌底出来,牵着他的手跨出殿门。
外头只候着留青与成福,两人跪在檐下,庭院中的尸体也不敢马上清理。
廊下宫灯摇曳,景辛望见戚慎面颊与眉骨上的鲜血,难以想象刚才他嗜杀时的残暴。
她想说些道理,却又无法谴责,也哑然失声。
戚慎瞧见了她衣襟上的鲜血,眸色阴沉“为何有血,你受伤了”
“不是,是宫人的血。”
“宫人”戚慎诧异望着她,顺着她的视线回过头,望见了檐下横躺的宫人尸体。他极震惊,似乎没有料到宫人之死,回眸望着她眼眸,在她流泪的眼中终于明白这些都是他杀的。
可他杀的都是迷信方术的老顽固,他们出口恶毒,诅咒一个小婴儿,他挥剑封喉,也要其中拒不认罪的几个道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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