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覆盖下一层浅浅的青影。
一曲罢,他抬头,朝窗外静静伫立的少女笑了一下,“来了,怎么不进来”
陆宁今日穿的一身颇为素净的鹅黄色襦裙,腰间盈盈一握,身姿窈窕轻盈,似春日刚出谷的灵巧小黄莺。
她走到他身边,笑道:“殿下又得了妙曲我方才都听得入迷了。”
李玄祐站起身,给她递了一杯茶,柔声道“抱歉,珑儿,幽语还有一点没修好。今日你要白跑一趟了。”
陆宁一愣,笑道“没关系,殿下能帮我修好就已经很厉害了。”
幽语同别的琴不同,它的琴弦并非普通丝线,而是由细薄钢弦为芯外加一层蚕丝套制成,弦音清脆明亮。
这种弦很少见,除了作为乐器外,还可作为杀人利器。但陆宁一个小姑娘,这个功能也只能作废了。这种弦一般的斫琴师都不会修,幸好李玄祐会,不然就太对不起送她琴的山长了。
男子点了点头,低头看着陆宁,道“珑儿,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你真愿意嫁给太子吗”
陆宁摇头道“自然不想。我连太子都未见过,为何要嫁给他我也不知这婚旨是怎么回事儿。”
李玄祐续道“嫁给太子,就意味着一辈子关在禁中,再也无法行走于名山大川之中,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嫁给太子,就意味着要同一群女人共享一个男人,甚至,还要被迫卷入后宫的肮脏斗争里,成为满手血腥的人。”
陆宁的眉越皱越厉害,“我不要。”
“珑儿,你知道我的母妃吗她就是最好的例子,从椒房独宠到获罪赐死,不过朝夕之间。为帝者,就是这般冷血绝情。”
陆宁也听人说过姜贵妃的事情,闻言沉默不语。
李玄祐叹息道“珑儿,是我不好,没能在太子之前,让咱们的婚约公布天下。明明父皇答应我在先,说会给我们俩赐婚。可只要太子一开口,父皇就二话不说把你给了他。”
陆宁瞪大眼睛,“是太子开口的”
李玄祐眸光清冷,语中满是萧索,“父皇的眼里从来都只有那一个儿子,对我从来不闻不问。小时候我也曾幻想过他的垂爱,还为此刻意讨好于太子。但最后证明,都只是我一厢情愿。”
陆宁因自己是父母宠爱的,听他这样说,心生同情,“皇上不该偏心至此,对你太不公平了。”
“虽然大家都称赞太子,但太子却并不是良人。我同他过去还算亲近,对他很了解。他自小是我父皇手把手教的,秉性和手段都如出一辙。在他眼里,江山社稷、天下万民,才是他的第一位,女人只是一时新鲜的消遣,或是趁手的政治工具而已。用得上时用着,待到用不上了,就会毫不留情毁掉。”李玄祐顿了顿,心中想起自己幼时惨景,“我母妃当初受宠,就是因为,姜家乃是南晋最有名的世家大族之一,彼时大燕刚攻下南晋不久,降地人心浮动,朝廷急须拉拢降地人心,所以对姜家恩宠不断。到后来南晋旧势力被铲除殆尽,对朝廷没有威胁的时候,就直接给了个莫须有的罪名,阖族赐死。”
母妃冤死始末,也是他长大后渐渐知晓的。他心中厌恶皇权的残忍,政治的血腥,故而寄情于琴。
“如今太子要娶你,焉知不是他拉拢你父王的手段”他语气沉沉的。
镇南王素有威名,是朝廷武将中的地位极高,他分析得不无道理。陆宁听完也害怕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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