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时何刻,东宫里守门的仆从就没有能拒绝他的余地。
符筠生对此自然是颇有微词的,可他说到底也就只是个下臣,只有给东宫太子提意见的余地,没有做决定的道理。
更何况,符筠生甚至觉得,有时候他提的某些意见,东宫太子听罢不置可否倒还算好的了,某些时刻,他感觉东宫太子几乎是恨不得他把那些“异见”烂死在自己肚子里的好。
在就涉及五皇子的事情上,符筠生对着东宫太子也算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了,他自少时被选入东宫宣誓效忠,与东宫太子在大多数事情的意见上一向合拍,符筠生自觉自己夸耀一句“君臣相得”也算不得为过,偏偏对于五皇子裴无洙这个人每每碰上,都时常叫符筠生忍不住生出三两分怀才不遇的郁闷来。
裴无洙的感觉没有出错,在这样的前提下,符筠生若是还能对她平静以待,那可真是养气功夫到家了不过换句话说,能让符筠生这么一个从小就学习如何掩饰七情六欲的人,都忍不住暴露出丝丝缕缕能叫裴无洙这个当事人都能感觉到的不爽来了,也不能不说不是裴无洙的“本事”了。
虽然理智上知道涉及到五皇子的事情自己最好别掺和,但真要让裴无洙一个人在临华楼这样到处都是机密文件的地方随意乱走,符筠生又实在是放心不下。
思来想去,符筠生主动与裴无洙浅笑道“说起列国志下,微臣手边倒是正好有一本,就是比不得临华楼里的新,上面满是曾祖当年的批注,五殿下若是不嫌,不如拿了微臣这本去,倒是省的五殿下您再多跑一趟。”
列国志又不是多珍贵的典籍,里面的东西浅显入门到了说是地理风俗志都不为过的地步,若是换了旁人这么说,符筠生少不得要多思量三分,怀疑对方是故意找理由想借此逗留临华楼而已,但是换了五皇子符筠生在对方身上早吃够了“多思多虑”的苦,已经慨然躺平,慢慢学会对方说什么就听什么了。
既然五皇子自己说了要列国志,那就当他突然奋进了想看列国志吧。
典籍文本的珍贵与否,当然与其是不是足够新关碍不大,符筠生的曾祖父是历经两朝、主持过户籍革新的名相,一本列国志不值什么,但上面多了自己曾祖父当年的手批,就这么给了五皇子这个胸无点墨的草包牛嚼牡丹了去,不得不说,还是让符筠生有些痛心的。
不过符筠生连自己曾祖父的手本都这么狠心舍了,却也还真是没想到五皇子能不识货到会主动拒绝的地步。
“不了不了,”裴无洙惊恐地摆摆手,直截了当地推拒道,“本王很快的,我就看上了我哥楼里那本,符大人你快忙正事去吧,快别跟着本王了。”
裴无洙是自觉自己没那个命享受这位最是清高自许的东宫文首极为特殊的“和颜悦色”,总觉得自己多看两眼就马上会短命两年。
再说符筠生曾祖那手本,裴无洙就是再不学无术也还真不至于连符宋的鼎鼎大名都没听过,也清楚那手本珍贵性不在于列国志本身,叫裴无洙拿了,万一弄坏弄脏弄皱了怎么办这帮子文臣有时候矫情起来可比裴无洙前世见过的那些爱美的女人还要难缠许多。
再再退一万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若真莫名其妙受了符筠生这份裴无洙一点也不想要的人情“厚礼”,以后就这么被赖上了“与东宫文首暗地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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