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娘子言罢,话音未落,人已经直直地朝着荔情居中间的顶梁正柱撞了过去。
裴无洙也是直到听见最后一句才将将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到底是觉得哪里不对了。
嫣娘子最后这番话,分明是心中早有死志,只为最后临别遗言
裴无洙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晚之事会突然在此拐上这么大一个弯,她惊慌失措,下意识伸手去拽,指尖将将擦着嫣娘子新换的旧衣滑过,情绪憋到极致时,那个“不”字还没有来得及吐出来,嫣娘子整个人已经软软地倒下去了。
荔情居里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没有回过神来,场内寂静了至少有足足六十秒,然后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此间的这层死寂。
梨园阁的老鸨如丧考妣地冲过去,颤抖着手探罢嫣娘子的鼻息,整个人顿时也瘫软在地,失声尖叫道“青园,青园青园没了”
荔情居内的梨园阁龟公、小丫鬟们顿时乱作一团,有那怕事儿的一边往外跑一边尖声喊着“死人了”、“死人了”外面擂台未散、人群正密,冲着梨园阁和春莺里名声而来的文人骚客何其多也,听得如此变故,外面也紧跟着骚乱喧哗了起来。
反倒衬得出事的荔情居内还是一片死一般的寂然。
裴无洙整个人跪在嫣娘子的尸体身边,脑子里嗡嗡地响着,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普通思考都无法正常作出。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前一刻还对着自己言笑晏晏的女孩儿,心中竟决然如此,下一刻说没了就没了
裴无洙很难不让自己去想那句““李公子,今晚您若是不来,我或许就如此认命了”
裴无洙不来,嫣娘子,不,洛青园或许就不会死了
是她害死了一个鲜活的、才刚刚十六岁的柔嫩生命
“你设计好的是不是”裴无洙茫然回头,撞入眼帘的是郑想暴怒到扭曲的正脸,郑想恨得咬牙切齿,怒骂裴无洙道,“你和那个贱人设计好了来栽赃算计我”
“瑞王殿下,郑某先前好像没怎么得罪您吧”郑想简直要气疯了,“你拿这贱人陷害本侯仗势欺人、逼出人命,至于么”
“本侯可有好些年没找你们长乐宫麻烦了,先前在秦国大长公主府叫您踹了一脚也忍着没去把场子找回来,您还盯着我死咬着不放了是不是赵家那丫头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至于叫你没皮没脸地舔成这样”
“她死了。”裴无洙冷冷地打断郑想,不想再听他多说一个字。
因为郑想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无端叫裴无洙觉得恶心。
“她死了,”裴无洙缓缓地抬起眼,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直勾勾地盯着郑想暴怒扭曲的脸颊,一字一顿道,“她是夹在我们两个中间被逼死的你心里竟是连一丝一毫的歉疚羞愧都没有么”
郑想无端被裴无洙瞧得莫名瘆得慌,胆子一颤,不过很快他又回过神来,暗暗嗤笑自己近来越发大惊小怪了,就这位五皇子朝野闻名缺心眼傻乐呵的主儿
怕他他那个被贬出去了两年都还能回宫复宠的娘或许还有点手段,至于他本人呵呵,郑想忍不住就笑了。
“您也未免太天真了吧,瑞王殿下,”郑想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跪在地上的裴无洙,满眼轻嘲,不屑地嗤笑道,“不过就是一个卑贱舞女、一条狗也不如贱命,死了就死了,本侯就算把她逼死了又能怎么样呢”
“您真以为可以拿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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