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当时,奴才哥哥想着,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人了,东西更是被冲散一空,田也被糟蹋了,留着也没意思,就带着奴才去许昌投亲。”
“就是没想到,奴才兄弟俩跋山涉水三个月,结果到了许昌表叔家,也没多久,”小太监委委屈屈道,“表叔人就没了婶子说,他们孤儿寡母的,倒不好再留我们。”
“正好宫里有公公们出来收人,奴才兄弟俩就收拾收拾,应了过去。”
小太监没说的是其实他那位表婶主要是嫌弃他们兄弟俩晦气,后来更是直接插着腰站在门口大骂他们兄弟俩是丧门星,走到哪儿克到哪儿。
表叔头七未过,就把他们兄弟俩的一应行李物什全从家里扔了出来,堵着门再不让进了
兄弟二人在许昌转悠了大半个月,没找到什么谋生的技艺,倒是穷困潦倒,已经露宿街头要被京兆尹的巡差们四处撵着走了。
若非如此,实在没办法之下,谁又想着受了那宫刑去当太监呢
裴无洙听得心里难受,都道“宁做盛世犬、不为乱世人”。而如今真宗皇帝治下,勉强也算是个歌舞升平之世吧但之于底层百姓而言,一丁点的苦难,天灾亦或者人祸,放到他们身上,就是灭门绝户之惨事。
他们兄弟两个的命途本就如此坎坷多舛了,进了宫,却也没被当成个人看过,若是八月底才进来那一批,这到现在才多久,怎么就没了人宫里何时是这么肆意行刑的地方了
裴无洙听得心里不痛快,便也就直接问了“你哥哥是怎么死的他一个刚刚入宫的小太监,又接触不到什么关键要事,怎么就白白丧了命”
再怎么,罚是罚、惩戒是惩戒,但真要闹出了人命来,动辄杀人,却也是有点太过了。
“谁说不是呢,”小太监听罢,也大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委委屈屈道,“谁又能想到,只是被国师大人顺势吩咐去送了个东西而已,怎么就有那么倒霉,东西没送好,却偏偏一脚踩空摔断了腿断腿就断腿吧,可之后没几天,伤处就长了脓,月底都没熬过,人就没了。”
“国师大人”裴无洙微微一怔,奇怪道,“国师让你哥哥去送什么了牵星楼里没有道人么怎么还专叫你哥哥一个小太监去送”
“奴才也不清楚,说是送给一个光头的哑巴小和尚,七八岁上下,什么东西哥哥没给奴才提,就是送的人比较特别,当时他提了一嘴,奴才一直记到了现在。”小太监苦笑着给裴无洙解释道,“至于殿下问的是方才奴才忘了与殿下说,奴才兄弟俩是一起入的宫,但奴才哥哥比较机灵伶俐。”
“当时宫里出来选人的公公们说,正好今年国师大人刚刚出关、牵星楼那边也需要补一批小道士过去服侍”
“去国师大人那边的话,好处就是,不用净身受那宫刑,”小太监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奴才哥哥说,家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了,总得有一个能留个香火下来,带着奴才一起去试了试,不过奴才人比较愚钝后来就是,奴才进宫做了太监,奴才哥哥去了国师大人那里。”
“奴才哥哥那天正好值勤,国师大人见了,应也只是随手吩咐了一句而已。”
不过现在哥哥死了,他们家是注定要绝了香火了,小太监越想越是难受。
到了地底下,如何面对他阿爹阿娘哦
裴无洙已经完全僵住了。
所以说,国师卿俦,在她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