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说了下去“那就是,适当的休息比持续不断的学习更加重要。比方说,此刻已经过去半个时辰,”常久望了望天色,“我们可以做一个小游戏来舒缓一下身心,放松一下心情。”
“什么游戏”扶苏看着她,面色疑惑。
“比方说,”常久双手交叉支在下巴底下,眼睛狡黠地望着扶苏,“公子猜一猜,我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扶苏注视着她亮晶晶的眼眸,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公子生得真好看。”
空气静止了一瞬。
脸红了脸红了脸红了她居然看到扶苏脸红了
常久趴在桌案上笑得颤抖,想抿住唇假装严肃却完全做不到,只能身子一抽一抽无辜而又纯洁地看着扶苏。
扶苏望着趴在桌上像只得逞的小动物似的常久,努力按捺下烧烫的脸颊,正起脸色道“胡闹。”
完了,常久笑得更欢了。
成功开了扶苏的玩笑是一次飞跃式的进步,它意味着自此在常久眼中扶苏再也不是永远高高在上不可靠近的存在,而是偶尔也能相互之间谈天说地,东拉西扯侃侃大山的人。
常久很乐意在休息的时候向扶苏讲述一些她在外面的见闻,从韩国到齐国,她会挑几桩她认为有趣的事告诉扶苏,至于没钱的时候饿到吃土,迷了无数次路,被人诓骗等等,如此丢面子的事情则坚决不在她的讲述范围之内。
等到第三日去的时候,常久的晚膳实际已经改在公子府用了,临走的时候公输衍看着她,道“下一回估计你就住在公子府了。”
常久疑惑道“为什么”
公输衍就不说话了,只一脸叹息地摇摇头。
常久不知道公输衍是什么意思,之后数日也仍旧不明白,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被留在公子府啊,每一天到时到点就好好地被送回来,除了扶苏多留她一顿晚饭,还是免费的,还是为了方便陪读。
有时候常久看书看得累了,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身上会多一件披风或一件衣服,往往这种时候常久就会格外感动,并且心生惭愧,然后下次接着睡。
一天夜晚常久被窗外的雨声惊动,从书卷中抬起头来,外面不知何时开始下起雨,伴随阵阵呼啸作响的长风,从开始的三两滴转眼间变成倾盆大雨,雨势磅礴,无数水滴砸在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常久连忙赶到窗户旁将窗户关好,一阵湿凉的风扑面而来,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常久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心道,该不会这就是她得住在公子府的原因
又坐下看了会书,外面雨声愈发震耳,常久干脆放下书简,和扶苏打了声招呼,便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入目是一片景色模糊的雨幕,愈接近地面愈显出朦胧的白雾来。
常久犹豫一瞬,走出房门,站在檐下看起这一片难得的暴雨。
过了一阵,身后传来开门声,常久扭头望去,扶苏也步出书房,与她站在一道仰望雨幕。
“好大的雨。”常久道,“公子冷不冷我去给公子拿件衣裳”
扶苏看了眼常久“不必了。倒是你,我叫下人替你拿件衣裳,这样久站容易着凉。”
“我也不必了,我不怕冷。”常久一笑,随后又专注于眼前这场雨来。
“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常久道,纵是她在外面这两年也未曾遇过,像要把天下塌了一般。伴随着刮在脸上的风,透着难以名状而又不可撼动的力量。“不知今夜会停么。”
昏暗的天地间仅剩下廊道的几盏灯火还颤动摇曳,发出幽微的光亮。
“害怕吗”扶苏问她道。
常久想了想,道“还好。”
其实大雨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常久心里大致清楚,如此之大的雨或许转瞬间的功夫便会停止,但它在短暂时间里涤荡过的一切,早已被改换了模样,正如这场暴雨一般势不可挡。
后来常久不太记得自己当时回答扶苏的到底是“还好”抑或其他话语,她只记得那夜两人站在屋檐下,目光所及的一片混沌景象。
仿佛书写历史的笔端一颤,将一滴墨泼在眼前,让她惊然看到未来的痕迹。
数日之后,公输仇自咸阳回来,一同到来的还有另一人,剑圣盖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