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人回过身,收起眸底深沉的思量。张良望着颜路,目光中透出早已有的决断。
见到这样的目光,颜路便知不必多劝,只道“你此去,一切可计划周全”
张良笑了“不瞒师兄,即便没有计划周全,子房恐怕也非去不可。”
话至此处,神色黯了一瞬。“因为,有一人已经先行一步。”
此刻同一时间,桑海至临淄的道路上,常久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她望了一眼前方荒凉的石头路,人马正在山谷中穿行,两侧是奇崛高耸的山峰,天色阴郁,不见日光。
于是她又把目光转向队伍外的一人一马,马背上是年轻的将领,亦是秦国未来的星宿。
蒙恬目不斜视地注视前方,此刻察觉到常久灼灼的视线,转过面来,道“常姑娘有何要事”
常久盯着他。这话问的,不是要事就不能招呼你啊。
自从出了桑海城后,蒙恬对常久的称呼便由原来的“常先生”变为“常姑娘”,常久略微惊讶之余,仔细想想倒也不觉意外。
“蒙将军,请问我老师比我们先走多久”
“公输先生一行五日前便已动身,比常姑娘快了近两日的路程。”
常久在心里算了算,道“这样说来,老师今日便能到达临淄”
“不出意外,今日傍晚便可入城。”
“所以,你到达桑海城的时候,老师他老人家已经出发了,”常久接着道,“然后你们还特意来接我”
蒙恬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异常,然而常久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试探地问道“我有这么重要,劳烦将军亲自来接”
此言一出,令蒙恬认认真真看了常久一眼“常姑娘未免看低了自己,在一些人的心中,常姑娘的重要程度非他人可比。”
常久眨眨眼。
“外面风大,还请常姑娘回到车内。”欲结束谈话,蒙恬对常久道。
表面上是关怀之言,语气却处处透着不容反抗的强硬,这三天下来常久发现,蒙恬此人就是这个鸟样子。
所以她才会觉得,说什么她重要,都是敷衍的假话托词。
“风大吗,我倒觉得外面空气清新,风吹着正好提神醒脑。”并不听从蒙恬的“建议”,常久无比自然地说道,又无比自然地顺势在马车前的空位坐了下来。
对付这种人,就是要一次次违抗他的命令,挑战他的忍耐底线,反正蒙恬总归不会提着她的领子把她拎回车内。
她说过她记住他了,不止是说说而已。
抬头仰视高她一截的蒙恬,常久眼神认真问道“蒙将军,你坐马车的次数多吗”
不知她此言何意,蒙恬答道“末将军职在身,平日惯骑马,不常乘坐马车。”
“那就是很少坐马车了。”常久表示理解,“其实马车这个东西吧,它就只是看上去气派、风光,实际坐在上面又颠簸又沉闷,不比骑马自由,也不比步行稳健,哪天你坐坐就知道了。”
顺着面前人耷拉的小腿,蒙恬目光向下,落在马车车轮滚滚而过的路面上。凸凹不平,硬石散布。在这样的道路行驶,想来要比骑马颠簸许多。
“对了,公子似乎常坐马车”常久忽然想到,却没等话音落下,便听疾风
中一声尖利呼啸,视线之内,一名将士自马背上倒下,胸口赫然插着一支箭。
“有暗箭”
“是埋伏”
“保护马车”蒙恬骤然提起,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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