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人彼此相视,转瞬间又提起武器冲了上来。
白凤微微低首,左手抬至眼帘,指尖于空中勾画出蜿蜒弧度。
仿佛魅影一般。
「凤舞三幻」。
“果然是假的。”男人最后看了一眼写满字迹的竹片,便将它丢入了山谷深渊。
不存在的地名,不存在的人。即使并不出乎意料,终究还是谨慎起见,命人去查了一番。
“今晚流沙有异动,大人,不需要去帮”身后之人语气略显迟疑。
转过身来,男人以一种无甚关心的冷漠口吻道“不必。我已提醒过他们一次,倘若结果仍是如此,那也只能是他们的宿命了。”
人无法总寄希望于他人。
生死尤甚。
这个道理他懂,同为猎食者的流沙更懂。
新的力量不断崛起,一成不变者只会被时代淘汰。
“你在犹豫”男人道。
“属下不敢。”
“不要滥用自己的同情心,那样只会加速你的死亡。”擦身而过,男人留下一句话。
山尖呜咽的风声夹杂着远方剑戟争鸣之音。
“作为将来可能的对手,也该试探流沙的实力了。”
虽然常久十分拼命地想往门口的方向钻,然而敌人接连不断涌进来,死死堵住他们的去路。
继续拖延下去只会对他们愈发不利,万象盟留在此处的人太多,单打独斗可以,持续的消耗战却显然胜面渺小。
常久刚刚踹开一人,背抵墙壁,紧盯着眼前局势。
对方并非一般的杂兵,几乎全部是习武之人,而其中还有不少武功不低者。他们继续停留在这里会很危险。
白凤的凤舞三幻消失,白色身影落于她身侧。
不能这样下去。
常久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你先走。”
别两个人都搭在这里。
包围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缩成一个圈。
“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以后再来救她。
她不想他为她拼上性命。
瞧,又是谎言。
你先走,意思是,放弃我。
白凤擦掉嘴角血迹,敛去眸中痕迹,瞬移至她身前。
“你错了,我并不打算救你第二次。”
曾经看不透的事物,如今无比清晰呈现在眼前。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骗我」
他并没有第二次机会。
「这个问题,也许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他不需要明白,他需要的仅仅是,再不让重要之人的生命从掌间流逝。
“我说过会带你走,就一定会带你走。”
高傲,坚决,不容置疑的语调。常久微怔。
视线里,纤长手指轻划,宛若水的波纹,流泻出纷繁复杂的银线。
「凤舞六幻」。
大门“砰”地一声破开。
本来抓住时机闷头向前冲的常久在看到门外之景时猛然间刹住脚步,高处呼啸的冷风生生将她逼退。
他们居然在一座楼阁顶端
常久咽了咽口水,趴着护栏向下望了一眼,层层叠叠的飞檐深刻而真实地告诉她楼阁的高度。
她竟然一直被关在这种地方。出乎预料的同时,也令常久脑子里立即做出判断跳是不可能跳的,这辈子不可能跳。
屋内的人已逐渐追了出来,常久刚想回过头往楼梯跑,便被随后跃出屋子的白凤一瞬间打横抱了起来。
诶
尚未反应过来的常久眼睁睁看着自己由一个白凤抛至另一个白凤怀中,接续不断地换人,从围廊内眨眼间转移至敌人稀少的一侧。
期间不断有人掉下楼阁。
她内心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最后一次接换,六道身影合为一体,跃上楼沿护栏。
“喂,你等”
未及开口,白凤便揽着她纵身一跃。
视线中一切事物迅速离她远去,疾速降落的身体在半空中被巨大的黑影截住,随即黑影向着高空划出漂亮的弧度。
月夜缓慢显露出明亮的光晕。
白色巨鸟的形态逐渐清晰,常久卧在白凤怀中,低头瞅了瞅,一时间竟有些许不真实。
抬起头,盯着白凤侧颜。
月光照耀的轮廓干净利落,纤细清冷,又隐约带着神秘,深难见底,俨然浑然天成的气质。
似乎仍是当时少年,又似乎已不再是了。
察觉常久的目光,白凤低头对上她眼睛“看什么”
常久眨眨眼“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帅了。”
白凤唇角扬起,凤眸微挑间,目光还望远方。
巨鸟振翅,迎着月色一越千里。
地面。万象盟入口处。
门缓缓从外打开。
两人手提长剑,悍然气场,一者面容沉稳无澜,另一者眼含睥睨光芒。
唯一相同的是,二人身上均发出凛冽肃杀气息。
篝火摇晃。此夜非安生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