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久神色动了动,不知何故,她忽然觉得今夜这趟不会太平。
“走吧。”盖聂道。
却见其余两人皆是沉着面容,仿佛无论面对什么,都能够镇定从容。
于是常久亦敛了神色,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入目是一条不见尽头的通道。不宽不窄,三个人并排而行尚显宽裕。
“我记得一进门之后便有一种图案标记。”常久道,迈开两步走到最前,“可以试一试。”
盖聂唤住她“小心。”
“没事的。”常久回头朝他笑了笑,从地上捡起颗还算圆润的石头,往前方扔过去。
连续不断的箭矢从墙上飞射而出,落在石块滑过的轨迹上。
再之后,石块在远处没了声响。
“这条通道很长。”盖聂听声辨别道。
“但设有箭矢的区域却并不长。”卫庄补充道,看向蹲在地上找石头的常久,“你有什么办法”
“简单,”常久道,“全部试出来就好。”
噼里啪啦一溜串石头扔了出去,均沿着不同轨道,将整条通路几乎尽数覆盖。箭矢射出的声音随即响满整个通道。
“看,”常久蹲在地上,指向扎满凶器的地面,简单粗暴,“现在没问题了。”
感觉到两人看她的眼光变得异样起来,常久稍微尴尬地解释道“原则上是应该找出破解机关之法的,但我们不是赶时间么”
两人于是收回目光。
“天亮之前从这里出去,无论结果如何。”卫庄迈开长步。
常久随着盖聂跟在后面,黑洞洞的密道中脚步声格外清晰。走了几步,常久停下来。
她的视线定格在一具枯骨之上。
静悄悄躺倒在地,胸膛的骨骼间贯穿着一支箭矢,不知是何年何月死去的人。
“小久。”抬头,盖聂眸中映照出火焰,正注视着她。
“没什么,走吧。”常久略微笑笑,移开视线,小步追赶上他。
到达通道尽头,三人不约而同止住步伐。
又一扇门。
“我来。”常久自告奋勇踏上前道。
她举着火把照亮这座石门,发现本该为门锁的位置却嵌入了大大小小的转轴,而在转轴的正上方,悬着一根细长的指针。
“这是”常久端详一阵,道,“连心轴。”
“连心轴”盖聂道。
“嗯,就是一种多个齿轮互相咬合在一起的装置,运转的时候往往只需转动其中一个齿轮,其他数个齿轮也会跟着动起来,而拨动的齿轮不同,最终传动方向、速度、角度也都不同。”
常久看了一会儿,试着抬手将最大的齿轮轻轻转了一格。
“咔哒”一声,上方指针忽然偏过一寸。
“看样子得把指针转到一定位置,门才会打开。”察觉到这一点,常久于是开始放手干了起来。
将火把交给盖聂替拿,她则专心致志地拨转起齿轮。
十只齿轮,牵一发而动全身,要解起来并不容易。得先找到规律。
一格一格,听着墙内“咔哒”“咔哒”的声音,望着指针一点一点移动,慢慢地,不觉时间流失。
半晌,终于听得常久道“搞定。”
她长舒一口气,忍不住擦擦脑门上不存在的汗,回过头,却看见令她心脏猛然抽紧的一幕。
纵横二人眼望着对方,皆无言语,也无动作,神情却好似胜过千言万语。
这种场景
常久立在当场。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眉目传
闻她说话,盖聂转过头来“小久你怎么了”
不明白她的面色为何带着惊愕,而这种惊愕之中又似乎隐含着某种莫名的惊喜。
“没、没什么”常久赶忙道,话语却被石门开启的声音打断。
身后,贯至深处的道路缓缓展露开来。
常久回过头,向那深处望去,仿佛秘密在她眼前遥遥展开。而她此刻,正在一步一步接近当中。
在这重重密布的机关阵内,埋藏着前人所打造的机关武器,她终于也一点点地相信了。
只是不知,前方还有多远。
“接下来的这段,地图上并无机关标示。”常久说道。
“有机关也好,没有机关也罢,危险,总是潜藏在看不见的地方,却可能随时置人于死地。”卫庄道。
常久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看向盖聂他在说什么
盖聂对上她的视线,道“你跟在我身后,小久。”
“哦。”常久乖乖应道。
她还是不知道卫庄在说什么。虽然,她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