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的入口。察觉到这点,常久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
然而赵葱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只见他马缰一拉,将马头调转,朝着蒙恬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他日战场相见,我必不会手下留情。蒙恬,你莫要犯在我手。”
“彼此彼此。”蒙恬道。
随着将领一声令下,赵军迅速撤去。
转瞬之间,山谷空出了一半。
望着空荡荡的道路,常久终于长舒了口气,一颗心缓缓放下来。
“多谢将军搭救。”她抱拳诚恳道。
“常姑娘客气了。”蒙恬骑在马背上,吩咐士卒道,“牵来三匹马。”
待士兵前去牵马,他复又向常久盖聂二人道“公子殿下十分担心两位的安危,还望两位速与我回去。”
“明白。”常久亦知此时不宜多说,点了点头,转头朝卫庄道,“卫庄兄呢,一起回去吗”
“你们回去是为了向秦国复命,与我有何关系,”卫庄冷淡转身,留给人一个背影,“我还有事。”
那就是暂时分别的意思了。常久思忖着无话。
“我与他同行。”盖聂忽然出声道,之后看向常久,“小久,你先回秦国,我随后便到。”
眨了眨眼,常久没有多问。“好吧。”她道。
“蒙将军。”盖聂望向蒙恬。
“盖先生心中既有主意,便只管遵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便可,公子那里,我代盖先生说明。”蒙恬道。
盖聂拱手“多谢。”
两匹马交给纵横二人,常久则随着蒙恬的轻骑兵一同返往秦国。
天光微亮,照出前方道路。
“蒙将军,这回真的是多亏你,”再一次向蒙恬表达感激之情,常久发自内心道,“要不是你及时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常姑娘谬赞了,若非前一日常姑娘飞鸽传书,末将又怎会亲率兵马前来,此举应是常姑娘的功劳。”蒙恬道。
“可我记得,我并没有说让秦军进入山谷,”常久将心底疑惑问出,“将军是如何知道我们遇到危险的呢”
确如蒙恬所言,她在出发的前一日曾临时生出念头,怕此行遇上意想不到的伏击,就像他们以往遭遇的那样,于是便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将信鸽传往蒙恬所在的边境。
可她也只是试一试地写,如若条件允许,能否请蒙恬率军在山外相迎。
“是那道烟火。”蒙恬解释道,“山谷中无故升起烟火,定是有人放出的信号,我猜测常姑娘等人在山中必然遇到危险,然不知具体情形如何,故而冒险一往。现在看来,却是幸而前往。”
常久恍然,看着蒙恬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敬佩。聪明又有胆识,大抵是将帅之风的人所共有的特点。
“蒙将军,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思虑半晌,她终是说出口,“那个攻城武器,被我烧掉了。”
她摸不准蒙恬的反应,毕竟这样的一件武器,对于征战沙场的兵家来说才是最为重要和有用的,现在没有了,等于回到原点,他日战场拼杀,仍要靠血肉之躯相搏。
“但这是有原因的”常久急急补充道。
那样的情形下,不是等着被敌人拿走,就是抢先一步毁掉它,几乎没有第三条路。
“所以,就是这样。”老老实实解释完,常久屏息等待蒙恬的反应。
然而,听罢她所言,蒙恬看了眼她沾着炭灰的脸庞,神情仿若并不意外。
“其实,末将早已猜到。”
常久诧异“你猜到了”
“当日常姑娘问我的时候,我便料想到有此一日。”
常久睁大眼睛注视着他,心中一时迷惘。
她问了他什么。
「蒙将军,如果最终没有那个东西,秦军当如何」离开齐国前,常久曾寻到机会,一脸认真地问蒙恬道。
蒙恬静默一瞬,继而大笑「若无此物,秦军当更勇猛无畏,冲锋陷阵,歼敌千里。」
言罢,他收住笑容,看着她迷茫的神情,道
「常姑娘有心了,然而战场杀敌,从来不缺流血牺牲者,此又岂是一两件机关武器可改变的。」
原来,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唯独是她,仍旧放不下,也看不透这点。
露水沾湿草叶,天幕透出蔚蓝的光,万物逐渐恢复明亮。
清晨到来时,常久终于回到秦境。
有一人已在外伫立良久。
常久看见那道白色身影,驾着的马匹在相隔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住。跳下马,她略感纠结地慢慢走去。
严格来说,常久是很想换件衣裳再去见扶苏的,毕竟这件衣服上面全是黑炭的痕迹,天没亮还好,天一亮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颇像是远道而来的难民。
但扶苏肯定也已经看到她了,她还能当做没看见么。
“公子。”
走至跟前,常久恭敬地行了一礼。
抬头,却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微微摇动。须臾,扶苏靠近过来,向她伸出手。
“啊,”常久下意识后退,“我身上脏”
下一刻,话语埋没进温热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