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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长梦(第3/3页)
    ,心道父母话里有话。
    易美珍招呼儿孙吃饭,“我们难得和安安见一面,要吃真正的团圆饭。”
    二十七年来首享天伦,安度暂忘不愉,和父母如同龄人般交流着自己生活种种,有年代带来的沟壑,她解释着很多新兴术语,饭桌上欢言阵阵。
    正说笑,灯光骤灭,安度眼前一黑,碗里的鸡鸭鱼肉全变成石头,旧宅轰然倒塌,连带周围的建筑一起,灰烟散尽,目之所及,一片废墟。
    坐在对面的裴启云和安岑模样大变,他们僵硬起立,浑身是血,四肢变形,鼻梁歪曲,眼球突出眼眶;而易美珍形体也一瞬枯瘦蜡黄,目光浑浊。
    三人以逝世时的姿容示人,直勾勾盯着她。
    安度呆滞着挪不开步伐,全身应激地发抖,更无法闭眼,只看他们干裂淌血的嘴唇翕张,齐声吩咐“安安,报仇,替我们报仇”
    “”安度失语,自保着从梦魇中惊跳清醒,一只男人的手臂横亘在身,她仰头,对上陈沧的脸,他还在睡,呼吸匀长。
    她一动,陈沧便醒了,入眼即是安度雾蒙蒙眸子,他笑,柔声问“做噩梦了”
    “嗯呜呜”安度放心地哭,如逃出生天,一五一十把自己的梦境告诉他“我梦到你坐了一趟坠毁的飞机,梦到你不要我了,梦到你不见了,梦到爸爸妈妈还有奶奶”
    “我在,不会不要,”陈沧逐句安慰,把她圈进怀里搂着,轻拍她脊背,“都是假的。”
    “老公。”安度抬下巴,噘起嘴,要他亲的意思。
    想象中的温软触感却没有落下。
    安度头偏了偏,昏厥多日,噩梦连环相套,精元殆尽。
    如被摁在插满银针的钢板上,血流经麻木的四肢,稍动全是绵密的刺痛。
    厚重的被子盖高,堆压在她颈部及胸前,思念过甚,竟被她在意识中模拟成那双温暖有力的手臂。
    安度睁眼睁得很吃力,眸底的水还在淌,脑子先于身体运转,白顶白墙白被单她在医院。
    没有飞机失事,没有道歉和嘱咐,没有乐意融融的故人见面,没有废墟与可怖景象,当然,更没有陈沧的拥抱。
    坏的好的都不属于她,属于那个荒诞的虚空之境。
    “安安。”一句来自真实世界的呼唤,细柔的女声。
    安度半掀眼皮,床边一位戴着口罩的女子低头,纤指轻勾,将挂在耳后的口罩绳缓缓拉下。
    一张和她九成相似的脸庞渐而俯向靠近,在她眼前愈放愈大,“你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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