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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美珍这个自私又老不死的女人,当初利用我的感情,哄骗我父母同意联姻,既想借宋家让裴氏渡过危机,又舍不得自己儿子的真爱,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美好的婆媳关系演久了,怕是老太婆自己都信了,我也差点就信了。”
她扫一眼裴宅摆设,“我永远也忘不了,裴家是怎么把我从一个单纯的,才满二十岁的女孩,一天天变成日盼丈夫归家的怨妇”
“妈,你说什么”裴文婷呆站在底层楼梯拐角,看满地狼藉,听荒唐往事,捂着嘴惊诧道。
“还有你你也一样是废物”宋梦循声,几步迈到裴文婷跟前,重重捏她脸腮,“要相貌没相貌,要脑子没脑子,即使安岑的女儿连记忆都没有,你也还是比不过她,丢尽我的脸”
她把裴文婷狠推倒在地面,还要张口发泄,门外响起拖长的警笛声。
“你报了警”宋梦怒目直视裴景言,越过他肩头看闪烁的红色警灯。
裴景言眼底闪过受伤,很快消逝。
他将怀里的录音笔交给破门而入的警察,敛目道“还录了音。”
宋梦被羁押上车的整个过程,裴景言一直背对大门,凝看客厅中央的全家福,久久没有回身。
“哥”裴文婷还瘫坐地上,以为变故是一场梦。
“嗯,妈妈犯了罪,”裴景言将她扶起,“以后家里就我们了。”
回忆太长太杂,裴景言脑中纷乱,点燃一支烟,仰头闭目。
每个人的结局都落定,至于孙依依,他会在她精神稳定后,带她做恢复原本容貌的手术,然后用一生补偿她。
独立的人格,不应当被粉碎凌虐,也不应该以谁的意志为转移,或是成为谁的替代品。
指尖夹的烟一口没吸,倒灼痛了皮肤,猩红还没落地就灭了。
他睁眼,隔着墙壁听到安度呜咛动静,便起身到门口,取一张净手湿巾,擦净烟味才进入。
安度此前受刺激过度,还不算完全清醒,只小幅度地辗转上身,伸一只手臂出被子,压低了声音叫“陈沧”
裴景言取一张椅子坐她床头,握住她见骨的手,“我是大哥。”
安度迷瞪瞪掀眼皮,半蒙的目光数十秒才清朗,“大哥。”
她一下接上昏迷前的事,手忽地发抖,“韩、韩楠”
裴景言摁住她,以力量安抚,又听安度呓语道“我们、我们真的害死了韩楠的妹妹吗因为我的自私,我的提议,我为了奶奶”
“不是,安安。”裴景言低声回答“当年奶奶提前得到手术资格后,你立刻要求我为他们寻找,但以韩槿那时的身体情况,即使手术的是她,也会因为排异反应撑不了几天。”
安度还在抖,“但我还是说了那些话的,对吗我也间接害死了奶奶。”
“是你一时心急,安安。”裴景言垂首,心底轻叹,“谁都不是圣人。换谁都希望自己的亲人活下去。”
“害死奶奶的凶手”裴景言哽顿一会,将宋梦与母亲之间的等号划除,才道“已经伏法。”
他摸摸安度的头,“宽恕自己。”
安度仍是孱弱,松散地对话两句,又昏沉睡去。
天光初亮,裴景言坐在安度床头守了一夜,肩背皆僵,他正活动着,安度也慢慢睁开眼。
不同于半夜迷糊短暂的清明,安度这次醒得彻底,眸中神采却无恢复迹象。
裴景言问“安安,想不想吃东西粥”
安度不答,对他也不再有防备,轻轻蹙眉,忍着不适,问他“陈沧呢”
裴景言笑笑,昨夜细数的岁月全消融在她这句问话里。
韶华是他们的,无论过了多少年,总要殊途同归。
他说“他在南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