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相宜把筷子搁下,软趴趴地旋去沙发上“搁那儿吧妈,我一会再吃。”
又觉得晾着就妈不好,边调电视边补充一句“你也过来歇会儿。”
万妈妈扭身进了厨房。
放假头几天,厂里还有人找她。她突然休假,项目的技术层面由她全权负责,其他同事接不上,就总要打电话问她。
部门领导也给她打电话,礼节性慰问后,让她把手上的活暂时交给小吴。小吴是去年刚招的技术员,做事灵光,也有眼力见,之前厂里参加发布会,万相宜在电话里与前夫吵架,中途退场,顶上来面对记者的,也是那位小吴。
除了厂里的人,与她保持联系的,只有尹小航。
几天前,尹小航就跟万相宜说,让她看今晚7:40某台的节目。万相宜当时答应了,播出日期临近,尹小航提醒得也愈发频繁。
心中波澜趋缓,面对尹小航的热情,万相宜虽然只是平淡回应,未有逾距,可她却隐隐贪恋这种联系。
因为她知道,这种联系即将割裂,她注定要与世隔绝一段时间,至于尹小航,可能是永久的割裂。
万相宜调到尹小航指定的频道,正在播放新闻,画面和字句入眼不走心,她在回想下午的不愉快。
她午觉睡得不实,梦得乱七八糟,万妈妈听到她哑着嗓子喊,像是跟谁吵架。
叫了几次,当时醒过来,翻身又睡过去,继续做那个让她义愤填膺的梦。
万妈妈亲眼见她边睡边飙眼泪,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等她彻底醒来,万妈妈就说“想好了这真的不是小事。”
关于孩子的去留,母女二人商量过,万妈也打电话回家,征求过万爸的意见。
说到底,这个决定还是万相宜主导。
她明确表示要把孩子生下来。
生下来,万相宜就成了单亲妈妈,离异女性本就是弱势群体,单亲妈妈是这个群体中的“更弱群体”。
万相宜说,她知道会很苦,她有心理预期,她愿意承担。
医学昌明,如果想拿掉这个孩子,有很多方法。
每当万妈妈动摇时,她就抛出医生的话这胎不要,再怀孕会很麻烦。下次能不能怀得上,能不能生出来,谁家医生也不敢打包票。“我是炎性体质,很多小姑娘清宫几次都没事,稍不留神就怀孕,我就一次就出了问题。医生说不要也可以,那就打定主意,永远也不要孩子了。”
她这么一说,万妈妈只有叹气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