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她也不必诸多顾虑,她要赶快找办法离开这里,距离春闱,已经只有半个月时间。
从内室出来,她就问青鹿暮歌哪儿去了,撒谎说想让他帮自己寄信,青鹿说昨夜暮歌出去后就没回来,似乎是世子爷让他去办事了。
李秧无法,只能等他回来再想办法。
楚宸婴这次病的实在不轻,喝了两天的药,高烧仍时有反复。第三天傍晚,大夫一脸凝重地从内室出来,李秧送大夫出去的时候问了楚宸婴的情况。
当时青鹿刚好从斋堂提晚膳回来,恰恰听到大夫说的话。
“咏安世子汤水不够,没好好休息,看他心情也有些郁躁,淤邪难散,五脏肺腑也就跟着疲损,再普通的伤风也药石无效。”
大夫又嘱咐了几句荤腥不能碰之后,便离开了竹里,李秧摸着门慢慢关上,走到廊道时,发现青鹿正提着东西站在屋檐下。
“青鹿,”李秧三步并作两步过去,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感觉的到他有些焦虑困惑“怎么了”
“慕容姐姐,世子爷最近是不是脾气比较臭”青鹿用她才能听到的音量问李秧“我以为爷只是胃口差吃不下,竟是连汤水都喝不下吗”他有些焦急,因为这种情况从未有过“方才府里来了人问,我还说世子爷稍微好点儿了呢。”
李秧听出青鹿话里的意思,小心翼翼拉着青鹿走到角落里,低声道“青鹿别太担心,爷是好点儿了,大夫方才也说了,他心情郁躁才是根本原因。”
青鹿“爷怎么了他遇上什么烦心事”
李秧神秘兮兮凑到青鹿耳边“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那天在京郊宴会,爷和柔珂小姐闹了点不愉快,在马车上,世子爷情绪就开始不对了。”
青鹿恍然大悟。
李秧煞有介事道“你千万小心别惹着他,特别别提那天的事,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我喂他吃饭,他说我喂得太大口,我喂他喝水,他说我像在灌毒酒。”
青鹿一脸不可思议。
“就在昨晚,我给他擦身子,他还说我像在作画。”李秧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依我看,只有柔珂小姐才能让他心情好起来。”
青鹿难以置信她口中这孩子气的人,是他伺候了三年的世子爷。
他认识的世子爷是个平和稳重的人,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从不说一句重话,更别说这么故意刁难。
可是。
青鹿看了眼李秧黑青的眼底,憔悴的模样,又想起世子爷平时看她的眼神,以及三天前的晚上,寝室里传出来的声音,青鹿脸颊微烫地别开了视线。
世子爷对慕容姐姐,还、还是有那么些不一样的。
青鹿下去后,李秧提着食盒走向寝室,心里暗忖,怪不得夫人会派青鹿伺候世子,心思不是一般的伶俐,上辈子她居然没看出来。方才被她蒙混过关,下次可能就不那么好糊弄了。
她在寝室门口顿住脚步,然后将食盒轻轻搁在了门内那张高脚几上,朝里轻唤。
“爷,晚饭送到了。”
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方才从外头进来还听见咳嗽声,分明是不想搭理她。
李秧想到大夫说的话,还是多嘴了一句“爷,记得吃饭,喝多些茶,若有什么需要奴婢做的,请尽管吩咐。”
光线昏暗的床榻上,一具颀长之躯安静地向里躺着,一头长长乌发如一匹上好的墨缎,凌乱无章地四散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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