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曦夹在两人中间,手上拿着木棍戳着火苗,眼睛倒也没闲着,一会看看赫连城,一会瞧瞧唐棠淌,亦是感慨万千。
“果然人不可貌相,我一直以为棠淌兄很会说话呢,上次清谈辩论时可是堵的我哑口无言,没曾想私下反差竟如此之大。”
又道,“赫连兄也是相当奇妙,据我所知,赫连家可是富可敌国,赫连家主,赫连夫人向来一掷千金,出了名的豪爽,没曾想赫连兄竟然如此。”
看了眼被赫连城放在怀里小心护着的金玉头冠,他亦委婉道“如此节俭。”
听过贼喊抓贼的,没听过如此直白吐槽的。
再则,吐槽他人“不可貌相”前,吐槽的人难道不应先反省一下。
明明自己才是最“表里不一”的那个人。
唐棠淌,赫连城齐齐转头侧目,面上亦是出奇一致的“兄弟,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的表情。
此情,此景,正常人亦该尴尬。
但谢云曦却坦坦荡荡,揣着明白装糊涂,“咦,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瞧着话问的,那是相当的理直气壮呢。
见过厚颜的,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
赫连城瞧着他那风光月霁,超凡脱俗的脸,亦是相当无语。
“呵呵。”
你本人就是最大的问题
赫连城想起这些年被他阿爹阿娘镇压的苦逼日子,其中大半就是因为眼前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什么“你看看人家谢家三郎,再瞧瞧你,文不成,武不就,样貌还丑”
又比如“老娘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嘤嘤嘤,老娘也想要云曦君那样的才貌双全,气质出尘的儿子,我的三郎啊,嘤嘤嘤”
他堂堂赫连家独子。
赫连家未来唯一的继承人。
天启才子榜上有名有姓的世家子弟,亦是琅琊美色前十的郎君。
结果,一对上谢云曦,就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三无人士”。
回想起往日种种,赫连城只觉一阵心酸。
再一瞧罪魁祸首竟还一脸无辜的模样才貌确实双全,但气质出尘
“呵呵”
这徒手混泥巴,用膝盖折树枝,满身烟火尘土,衣冠不整,发丝凌乱,行坐亦无法度的出尘
简直是虚有其表,装模作样,表里不一
赫连城细数着谢云曦的诸多“罪状”,却越数越觉委屈。
原先不知真面目也便罢了,可如今叫他如何接受这么多年来,他竟会败在这么个只知道吃的吃货手上。
都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赫连城欲哭,却无泪。
“这,这是怎么了,我真没别的意思,那个节俭乃美德,我真心实意夸你的。”
谢云曦瞧着突然眼眶泛红的赫连城,心下一慌。
他也没说什么,怎就要哭不哭了呢
赫连城则狠狠瞪了他一眼,“都是你”咬牙切齿,怨念极深。
这般没头没尾的,谢云曦自是满头雾水。
唐棠淌看看谢云曦,再瞧瞧老友,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然,秉承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说一字绝不说两字”的原则,他只伸手扯了扯谢云曦的衣角。
感受到动静,谢云曦自然侧身回看,“棠淌兄有何事”
唐棠淌指了指赫连城,只面目表情的摇头,“矫情。”
如此漠然的语气,显然唐棠淌对好友的间歇性“自怨自艾”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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